虛空，寂靜無聲。
貝奧話音落下后，好似給周圍時空按下了靜止鍵，猿罡一雙大眼瞪成銅鈴，動也不動。
直到良久之后，
“李...李青山......”
猿罡哆嗦著嘴唇開口，滿是難以置信道：
“他還想...對我主出手？”
貝奧的意思，并不難理解。
畢竟，貝奧本身就是一個“成功案例”——賣主求榮的成功案例！
加入【古老殿堂】，出賣背后神主，以【惡墮】的慘淡敗退，換得李青山的提拔！
而現(xiàn)在，
賣主求榮的貝奧，又主動找上他了。
李青山看不上他的王座，而是看上了他背后的主子，盤踞至高的神明——【暴戾】！
“有必要這么驚訝么？”
貝奧眉頭微皺，輕輕搖頭。
“你仔細(xì)想想，自殿主正式進(jìn)入寰宇視野后，先殺無生，再滅黑煞聯(lián)盟，然后覆滅上百執(zhí)刃者......”
“如今，【惡墮】雖好運(yùn)逃過一劫，但到底也被殿主掰下了一截樹枝，更有【貪欲】被殿主目光威服，主動拔下了諸多鱗片。”
“收獲如此之多修煉資糧，以殿主的成長速度，必定會再次迎來突飛猛進(jìn)！”
“按照常理來說，你覺得殿主下一次的目標(biāo)會是誰？”
貝奧語氣充滿耐心，一點點講出自已的推論依據(jù)，仿佛一切合情合理。
但，
合理個屁！
猿罡雙眼猛然瞪圓，臉上已經(jīng)不是難以置信了，而是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常理？
九天寰宇內(nèi)，人族疆域歸無上天魔，人族之外歸至高眾神，而【古老殿堂】......
雖貴為第三大勢力，但真正占據(jù)的只有那一片九天空缺，也只有依托那一處庇護(hù)所，才能在眾神眼皮子底下得以喘息。
就算成員行走寰宇，也如同游走在黑暗森林，不得不隱藏形跡，同眾多執(zhí)刃者互為獵手、獵物。
哪怕強(qiáng)如弈星、天命，一旦暴露行蹤，也得陷入眾神的圍追堵截。
這，才是九天寰宇的常理！
而不是......
任由李青山肆意殺伐，予取予求，甚至直接將至高眾神也視作砧板上的魚肉！
一時間，虛空在無言震驚中，再次陷入良久的寂靜。
直到......
“唉！”
貝奧幽幽一嘆，失望道：
“也罷，看來我是找錯人了......”
說話間，揮舞衣袖，轉(zhuǎn)身踱步。
然而，
腳步才剛剛邁開，
“等等！”
沙啞話音，好似是從喉嚨里艱難擠出。
貝奧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嘴角泛起盈盈笑意。
“朋友，你想好了？”
“李青山真的有把握......”
猿罡張了張嘴，直接停下口中問題，換成了一句沉聲強(qiáng)調(diào)。
“那可是......至高眾神！”
一字一頓，凝重意味不言而喻。
不過，
“要的就是至高眾神！”
貝奧嘴角笑意不減，目光逐漸變得狂熱。
“朋友，你沒有加入【古老殿堂】，可能不清楚殿堂的規(guī)矩——屠神登位！”
“唯有將神明拖下至高穹頂，斬其頭顱者，方可真正登臨殿主之位，俯瞰九天寰宇！”
伴隨話音，語氣逐漸顫抖起來，不過不是害怕，而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對面，
猿罡倒沒有對“屠神登位”的規(guī)矩詫異，而是皺眉道：
“李青山還不是殿主......”
“副殿主，也是殿主，這不過是早晚的事！”
貝奧揮手打斷，一臉興奮道：
“我之所以來見你們這些老朋友，正是要未雨綢繆，提前為殿主的‘屠神大業(yè)’鋪平道路......”
話音，越發(fā)興奮，聽得猿罡......一陣沉默。
同時，臉上忍不住浮現(xiàn)怪異之色。
這，還是他的那位“老朋友”嗎？
曾經(jīng)的貝奧雖談不上謹(jǐn)小慎微，但也向來行的是明哲保身之道，絕對不會輕易犯險。
而此刻，卻一臉興奮地談及“屠神大業(yè)”，甚至主動為李青山奔走、籌劃。
很難想象，這位“老朋友”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變成這樣？！
“現(xiàn)在，該你選擇了！”
貝奧最后一句話吐出，灼灼目光徑直盯來。
猿罡心底躊躇萬千，但最終還是深吸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我愿意加入【古老殿堂】，投向李...殿主！”
“也愿意出賣神......【暴戾】！”
最后兩個字吐出，看著對面貝奧嘴角泛起的笑容，心頭在卸下千鈞重?fù)?dān)的同時，不由泛起一陣苦澀。
他，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已最討厭的模樣！
此刻，與其說是為了“古老”的誘惑，更不如說一次站隊選擇。
李青山！眾神！
自當(dāng)日【惡墮】敗退后，他便猜到九天寰宇必將格局大變，但沒想到變局竟然會如此快開始，如此快地波及他自已身上......
“朋友，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
貝奧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猿罡肩膀，又指向周圍的領(lǐng)地星空。
“正因為你猿魔領(lǐng)地沒有同人族疆域接壤，你手中也沒有沾染人族強(qiáng)者的性命，所以我才會找上你，你也才有機(jī)會選......”
“至于其他老朋友，他們可就沒這個機(jī)會了。”
話音幽幽，聽得猿罡心頭一凜，趕忙附和道：
“朋友，你說得沒錯，多謝你給了我棄暗投明的機(jī)會，我們什么時候回殿堂......”
“不急。”
貝奧輕輕搖頭，擺手道：
“待我辦完差事后，自會回去向殿主稟報，懇求殿主應(yīng)允，你靜待佳音即可！”
“靜待佳音？！”
猿罡額頭青筋跳動，猛地握緊手中鐵棍。
他糾結(jié)萬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背棄眾神，投效李青山......
可結(jié)果，
還得靜待佳音，懇求李青山的應(yīng)允？
“你的差事，難道不是來招攬我？！”
“當(dāng)然不是！”
貝奧理所當(dāng)然地點點頭，不解道：
“剛來時我便說過了，只是在奉命辦差的路上來看看你，招攬你也是出于未雨綢繆，而且......”
“你不會真的希望，被殿主惦記吧？”
話音落下，猿罡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另一個“朋友”——黑煞！
頓時，猛地打了個哆嗦，搖頭道：
“不會，當(dāng)然不會。”
“行了，你耐心等我消息便是，我也該去辦正事了。”
貝奧擺擺手，轉(zhuǎn)身就走。
“那些家伙散落寰宇，想把他們?nèi)一厝ラ_會可不容易。”
“開會？”
“沒錯，開會商討殿主晉升副殿主的事宜......”
語氣，依舊理所當(dāng)然，但猿罡卻徹底麻了。
殿主晉升副殿主？
要不要聽聽到底在說什么？
合著，李青山不僅不是殿主，連副殿主也不是......
不過，
隊已經(jīng)站了，船也已經(jīng)上了。
猿罡只能按捺憋屈，看著貝奧大搖大擺的背影，提醒道：
“你還是小心一些，邪佛他們雖然死了，但藏在暗中的執(zhí)刃者仍然還有不少......”
“不用，殿主已經(jīng)交待了，讓我盡管放心大膽一些。至于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貝奧擺擺手，身形陡然化作浩蕩數(shù)據(jù)流，直沖九天之上。
“他們不敢！”
“不敢......”
猿罡喃喃念叨，目光遙望九天，目送貝奧遠(yuǎn)去。
但此刻，
眼眸倒映中，卻遠(yuǎn)遠(yuǎn)不止那一道墨綠數(shù)據(jù)流。
紅、黃、綠、藍(lán)......
星穹之下，顏色各異的光芒肆意劃過，一名名【古老殿堂】成員縱橫九天，不再隱藏蹤跡，如同在黑暗森林中點亮火把前行。
而那些本該出現(xiàn)的“獵手”，此刻卻悄無聲息，徹底隱匿于黑暗當(dāng)中。
他們，當(dāng)然不是眼睛瞎了，也不是害怕此刻飛縱九天的身影，而是畏懼——
九天空缺內(nèi)，高坐殿堂的那位！
李青山雖未出現(xiàn)，但九天寰宇的變局卻已然徹底開啟，遠(yuǎn)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