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乞先生。”
“您是怎么發現這一切的？”
藍靈有些相信程乞的話了，這種虛假籠罩真實的感覺，讓她覺得遍體生寒，眸子里浮現出了一抹慌張和驚恐。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程乞抿了抿了抿嘴，看向天空，“我的本體，一直在以一種上帝視角，觀察著這一切。”
“本、本體？”
藍靈順著程乞的目光，看向天空，隨即整個人目光一凝，身子猛的一顫。
目光的盡頭，是【未來聯盟】的透明生態穹頂，而穹頂的后側，則是浩瀚深邃的宇宙星空。
而穹頂的外側，聳立著一道奇特的人影。
他的腳下是一臺充滿科技感和神秘感的科技王座，但他卻不坐在其中，而是靜靜的立在王座的椅背上。
而王座之后，還連接著另一臺設備，那是一張大號的黑色技術網，網的下端懸掛著幾根輕盈金屬管，外太空沒有風，那些金屬管卻在相互的碰撞，藍靈仿佛在隱約間，聽到了它發出銅鈴般的清脆聲音。
那是另一個程乞，他站在奇怪的設備上，位于一個奇怪的位置，似是在睥睨天下。
“那臺設備叫做【量子超維夢洞觀察者】，很早便識別到了存在于人類文明中的夢洞。”
站在藍靈身邊的程乞道：“每一臺科技造物都有它的局限，那臺設備在識別到【夢洞】之初，只能讓我以一種類似于‘上帝視角’的方式，觀察這些夢。”
“我需要掌握某個【夢洞】的某種最底層邏輯，才能對這個夢進行干涉，才有機會找到幕后的【造夢者】。”
“但我對《夢科學》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所謂的【底層邏輯】到底是什么形式，我是完全模糊的。”
“夢境跟幻境差不多。”
“最高效的解謎方式，就是以身入局，同時縱觀全局。”
“裝備雖然是有限制的，但我卻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
地面上的程乞，按照‘米’字軌跡活動頭顱，“我的潛意識，曾經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獨立存在過的生命體，得益于這種特性，我可以實現一種【雙視角夢境】。”
“某些有天賦的人類，也可以實現這種夢。”
“就是在夢中，以第三視角觀察自已，以及自已經歷的一切。”
“所以此時的我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進入【夢洞】，成為角色，參與其中，而另一個，則是以第三視角，縱觀全局。”
“更離奇的是，進入【夢洞】的我，對這一切又不是知情的，我甚至還會邏輯自洽，明明【量子超維夢洞觀察者】已經帶我進入了【夢洞】，但我卻產生了‘禍水的【夢洞】太破碎，所以無法捕捉的錯覺’。”
“這就是所謂的‘夢中不知夢，但謂平常時’。”
“就像剛剛那只螞蟻，它賣力的爬行，卻不知道自已位于一座孤島。”
地面上的程乞，仰頭看著遠空那氣勢傲然的身影，“就在剛剛，我的第三視角，找到了我們所在【夢洞】的邏輯，可以對這個【夢洞】進行干涉，所以才能跟我共享了全部的信息。”
藍靈那注視著程乞的眼睛，瞪大到極致，并且瞳孔顫了顫，“這一切真的是【夢洞】？而且它真的有底層邏輯？可那究竟是什么，為什么我察覺不到？”
程乞微微低頭，聲音低沉，“每一個【夢洞】的背后，都有一個意識源頭，【夢洞】的最底層邏輯，就是找到這名【做夢人】。”
藍靈感覺到無限的迷惑，“您的意思是說，我們誤入的這個【夢洞】，是別人的夢，這里的一切都跟他的思想和經歷有關？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他位于什么地方，他也在自已的夢中嗎？”
程乞放平目光，看向遠處的一棟白的房屋，房屋巨大的木門開啟著，而門后，有一個人影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雙目中是滿滿的驚恐，失魂落魄的盯著地面。
“楊笛。”
程乞瞇著眼，“我們所身處的【夢洞】，它的【做夢人】，是楊笛。”
藍靈滿眼的不可置信，“為什么是他？”
“他曾經見過另一個【夢洞】中的禍水，她叫做紅小姐，她是楊笛心中，極致美麗的化身。”
程乞緩緩道：“楊笛希望美麗長存，所以他的夢中，會偶爾出現禍水的身影，而楊笛又對【造夢者文明】的手段有些淺顯的了解，所以在他的夢中，紅小姐就變成了‘禍水的碎片’，在你們將那些碎片誤認為是‘鬼魂’的時候，楊笛曾經對我講過——紅小姐那么美麗，我實在是無法把她和女鬼聯系在一起。”（801章）
“還記得嗎。”
“楊笛和小武很早就認識，在小武身為探員的時候，曾扭斷過楊笛的胳膊。”
程乞目光閃爍，“所以在楊笛的夢里，小武非常暴力和麻木無情，會在把銀河系聯盟的探員，活活勒死在浴缸中。”
藍靈猛地打一個冷戰，神情是無限的迷茫和驚恐，“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啊，我是真的？探員是假的？那【未來聯盟】是真的還是假的？”
“【造夢者文明】的強大之處在于——用夢入侵現實，并不是純粹的【架空】。”
程乞道：“【未來聯盟】是真實存在的，但會因為楊笛的【夢洞】而扭曲，所以才會出現接下來的場景。”
說著。
程乞仰頭掃視【未來聯盟】的整個殖民基地，“這是一種很另類和奇特的天體工程，楊笛在看到這里的第一眼，就說過他曾經也有類似的構想，他還能列出這種建筑形式的優缺點，但他也說，因為種種原因，他放棄了這個構思。”
藍靈猛的倒退了一步，“所以，那個構思在他的夢里變成了現實，還成為了【未來聯盟】的基地？”
“不僅如此。”
程乞回頭看向【未來聯盟】，那個像是巨大白色戒指的入口，之前他感嘆不已，這種技術竟然可以無縫連接宇宙真空環境和人類的適宜生存環境。
此時那巨大的白色圓環建筑，在遙遠的恒星光芒下燦燦生輝。
程乞道：“楊笛的真正身份，是人類文明的【星門之父】楊寧，他所制造的第一臺星門，叫做【000-啟程A】，一直屹立在他的專屬星球中，楊笛跟我講述過他曾經的故事，【000-啟程A】的外觀，就是一個數百公里高的‘白色戒指’。”（613章）
藍靈越發的吃驚，“某些記憶深刻的東西，都換了一種形式，出現在了他的夢中！”
“還有這草地，還有那些像是木屋一般的廠房。”
程乞道：“楊寧曾經的辦公地點，就是一顆長滿草坪的星球，而他的辦公室，就是一間復古小木屋。”
藍靈感覺大腦陣陣發暈，“我們努力打造出來的公司，居然是別人的夢？”
“不，是被扭曲的現實。”
程乞又看向巨大房屋中，那些隨風搖晃的‘肉餡人’，“楊笛的內心，還有一段不愿意面對的回憶，他曾在意外的、不知情的情況下，粉碎了很多人的身體，也包括他自已，他心底一直藏著一個辦不到的執念，那就是希望自已沒有犯過那樣的錯誤，希望一切都沒發生過。”
藍靈更加的吃驚，“所以...小武會在他的夢中，用碎肉拼出許許多多的禍水？而且小武自已也被粉碎了？”
“對。”
程乞看著遠處正在抱頭痛哭的楊笛，“他這個夢的前半部分，是一些愿望的實現，而后半部分，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