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川這才掀起眼皮看了眼自己這個嬌生慣養的妹妹。
“你才多大？想的倒是挺多。”
陸思然不滿了：“哥，你應該感謝我，我沒跟你開玩笑，反正我今年十八了，大不了一畢業就盡量找個跟咱們陸家匹配還長得帥又溫柔的人結婚，又有利于陸家，起碼不拖后腿，又還能給你們生個基因不差的寶貝養養，不過啊，我想好了，家世應該不能跟咱們陸家齊平，起碼略遜一些，到時候我要給你們個孩子他們也不敢說什么。”
陸謹川：“……”
他發現，陸思然竟然相當認真。
甚至細節都考慮好了。
指不定私底下費了多少腦細胞。
“不用，我們的孩子不用你費心思。”他也懶得跟陸思然聊這種天馬行空的事，轉頭去看溫迎。
這才發現，溫迎不知什么時候竟然醒了。
正靜靜聽著他們說話。
陸謹川眼眸微亮，立馬去握住她的手：“感覺怎么樣？”
溫迎其實醒了好一會兒了。
只是眼皮很沉一直沒能睜開眼。
陸思然的話她甚至一字不落。
既如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喉嚨干啞：“還好。”
雖然經過昏迷大腦還未全部清明。
但她的視線還是第一時間去觀察陸謹川的傷勢，腦海里一直留存著有關于他傷情的事。
他如今還穿著病號服，看不出衣服底下具體是什么情況。但他看起來狀態良好，想來恢復得應該算是不錯。
她這才無聲松了一口氣。
還好……
還好他沒事。
陸思然一看溫迎醒了，立馬又抓緊自己的背包，不自在地撓撓頭發：“哥，要不要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陸謹川看向溫迎。
溫迎已經沒什么特殊感受了，經過這幾天的時間，就連手術的傷口都幾乎無感了。
“不用。”溫迎率先搖搖頭。
陸思然看她還能開口說話，無聲扣了扣手指，這才嘟囔說：“哦，那我不管你了，你們聊吧，我忙著呢，先走了。”
她看了眼溫迎確實沒什么問題，轉身就跑。
陸謹川也沒管她。
只給溫迎身后墊了塊枕頭：“要不要喝點水？”
溫迎下意識撫摸了下腹部，側目看他：“切了嗎？”
陸謹川動作微緩，凝著她的眸，良久點頭：“切了。”
“腹腔鏡微創，今天你還沒醒時候剛拆的線。”
溫迎說不出那一刻的感受，哪怕早有預料，也難免瞬間被刺痛了下。
但她也僅僅只是斂眸沉默一陣。
沒有任何外放的難過。
她也清楚，沒得選。
早與晚都一樣的結果。
她以后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陸謹川看出來她的心情，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勾了勾她的小拇指：“以后你就是健健康康的狀態了，不會再有病痛的威脅和折磨，你的生存率目前是最高的，迎迎，沒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
他聲音有意識地放輕。
但溫迎還是會心緒雜亂沉悶。
她迫使自己呼出一口氣，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可以嗎？”
這種事，她需要消化的過程。
陸謹川沒顧她的動作，反而握得更緊，嚴絲合縫的。
“不行。”
溫迎皺眉看他。
陸謹川：“心情不好不用悶著，難過就哭，想怪我就罵，我時間多的是，就在這兒陪你。”
溫迎剛醒不久，難免思維能力還會有些遲鈍，可還是因為他的態度愕然：“這件事對我打擊很大，我需要消化，你應該給我空間。”
“消化不就是一個人悶著想東想西？”他直視她的眼眸，“你沒孩子也代表我也會沒有，我們兩個是同為天涯苦命人，要不抱頭一起哭？”
溫迎被他搞得剛剛的醞釀出的情緒都卡殼了。
一雙漂亮的眼睛瞪著他，愣是說不出一句。
陸謹川勾著她小拇指繼續摩挲，嗓音不緊不慢：“干脆我也去結個扎？我們配個對？”
溫迎忽然覺得他有些神經病。
“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
“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不靠譜的玩笑？”
他清沉的聲線應得平和。
沒有半點遲疑和波瀾。
硬生生將溫迎一切思緒都打亂。
甚至傷心都沒空去深思。
看著她瞪自己。
陸謹川滑著椅子靠近她，一手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的眼：“這樣一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在外面有什么小三小四私生子私生女，我以后全部攥你手里，行不行？”
溫迎硬是好久才開了口：“陸謹川，你多大了？還搞這一套。”
“你怎么就覺得我非要跟你在一起的。”
陸謹川也不管她怎么說，笑了下，往后退了下，抬手就解自己病號服的扣子。
溫迎被他搞得寒毛直豎，立馬去抓他的手，制止他行為：“你干什么啊！”
陸謹川狹眸微眨，語氣輕慢：“給你看我的傷，差點一腳見閻王，你不打算為我負個責？”
溫迎被他的無賴驚愕到。
可他還沒打算完，反掙開她挾制的手，直接握住她：“你以為我脫衣服是要干什么？你腦子里在想什么？覺得我求負責不成搞色誘？”
溫迎：“……”
她直接甩開他的手。
也不應他故意逗她的話，認真看著他：“陸謹川，這不是能一笑而過的小事。”
他默了須臾，視線迎上她，喉結緩緩滑了下，忽然問：“溫迎，能不能再愛我一回？”
溫迎愣住。
被他眼中的認真和深濃的情感燙得靈魂發顫。
“從知道你生病之后，我每時每刻都想很多事，我預想任何沒有你的以后，我都無法承受，我們試著再開始，好不好？我承認我一直以來驕傲自負，很多時候沒有過低頭，可在你這里，溫迎，你贏了，我從來都放不下你。”
他知道溫迎在想什么。
孩子、生育。
她在難過、在煎熬。
但他還是想告訴她。
他不在乎所有，只想要她健康無憂。
他更不想讓她因此陷入內耗。
溫迎胸口酸脹得厲害，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鼻子一澀。
眼淚猝不及防滑落。
從生病以來她一直壓抑自己一切情緒。
被他這樣的眼神包裹，猛不防地，就覺得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