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以您這歲數的臉皮，黃瓜片大概補救不回來的。”蔣利愷實話實說。
蔣老頭腦袋動不了，只能用眼睛掃他，“再多嘴，我就用你的血補水。”
蔣利愷頓時噤聲。
這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避諱。
蔣老頭幽幽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吐槽我呢。”
“我夸您呢我。”
“你覺得我信？”
蔣利愷轉移話題，“明天是我出面，你陪同，還是你出面，我陪同？”
“有區別嗎？”
“要是我出面，那我就應該全程說話，爭取主動權啊。”
蔣老頭冷笑一聲：“說得好像你搶的過來一樣。”
“……爸，我正兒八經跟你商量事情呢。”
蔣老頭閉口不言，似乎壓根沒聽見他說話似的。
“哎。”
蔣利愷無語望向窗外的天，他真是請了個祖宗回來啊。
-
幽靜園別墅。
“母親。”
宋媽剛給曲老太做完美容按摩，曲老太的精神頭頓時看起來好許多。
曲三爺帶著購置回來的禮品，“您看看這些可以嗎？”
曲老太坐起身，掃了一眼那堆物品。
她語氣不明：“嗯，真是不錯呢。”
曲三爺得到母親夸獎，登時笑了下，“都是母親教得好，沒有母親，兒子怕是一無所有呢。”
“你也不是一無所有。”曲老太聽幾個兒子說了幾十年這些話，只覺得膈應人。
“起碼你還有臉回來。”
曲三爺笑容一僵，“母親？”
曲老太戴上眼鏡，指著那堆東西，“你買的都是什么？”
“買的東西價格都不算便宜啊。”曲三爺挑的也算是精品了。
但他沒選擇特別昂貴的禮品，畢竟在曲家眼中，昂利不算什么。
給他們送禮，那都是給他們面子了。
曲三爺不知不覺將心聲吐露，便改了稱呼：“媽，咱們曲家還不至于那么伏低做小，低三下四。昂利是外國企業，近幾年才來到國內扎根。您要是想對付他們，也不過一句話的事，何必太給他們面子呢。”
他覺得，只要母親亮出身份，昂利得一個勁兒巴結他們才對。
曲老太忽然冷笑：“曲仍山，你搞搞清楚，我們是去求人的！求人家放了你侄子！你還指望人家來貼我們的屁股啊？審時度勢你懂不懂？真當曲家是哪根蔥呢？”
這種自以為是，不懂得低調，曲老太怎么看都不順眼！
曲三爺張了張嘴，嘀咕道：“他們算什么東西啊，動真格的話，他們得乖乖把湯湯送回來。”
“你……”
曲老太無語至極，懶得說了，調轉方向：“還有，你買的那個是女人吃的吧？昂利負責人的基本信息你看過沒有？他沒有母親，沒有妻子，你買給誰吃？你讓他帶去墓地給他母親上墳啊？！”
說到最后，曲老太幾乎是用吼的。
曲三爺只覺得臉頰熱熱的，周圍這么多人，母親就這么罵他，完全沒顧及他的顏面。
不過曲三爺很快就釋然了。
這種事經常發生，別說他了，就是二哥在家的時候，也經常挨罵。
他們哪怕不服也不行。
因為母親似乎說的都對。
曲老太真的要無語吐了，拉著宋媽說：“你可別讓你孫女以后找個年紀大的人結婚生子。生的這些個東西，智商都有殘缺。”
智商殘缺的曲三爺：……
父親，我又挨罵了……
這一刻的曲三爺無比的思念大哥二哥，因為有他們在，可以幫忙分散一些責罵，如今他卻一個人頂著母親的暴風驟雨。
曲老太擺擺手，“你都拿回去，你給你老婆用吧。”
指不上啊！
真是指不上！
見母親去臥室休息，曲三爺坐下來嘆著氣。
他的司機道：“三爺，您不必難受。老夫人一輩子都這樣，并不是不在意您。”
曲三爺抓耳撓腮的：“有些時候我都納悶，母親真正得意的孩子該是什么樣子。”
高門也有缺點。
那就是他都五十歲了，竟然還被母親天天罵著。
曲三爺想哭。
但不敢，怕再被母親罵。
-
翌日。
曲老太精神矍鑠的出門，穿戴矜貴，處處透著高門夫人的氣質。
“我這頭發是不是有點太白了？”
“白色的好看。”宋媽夸贊。
“真好看？”曲老太拿著小鏡子，“好看就行。”
得知蔣利愷在醫院，提前送過拜貼的曲老太便直奔醫院而去。
不過住院部那半層，不允許隨意進入。
“麻煩幫我問候蔣先生一聲，我是曲仍全的母親，特來慰問。”曲老太對著守在走廊里的保鏢道。
提前知道有客人要到訪，保鏢也沒有多阻攔，“您請。”
曲老太沒想到能夠這么順利，她以為對方起碼得讓她等一會兒。
曲老太壓根不用人扶，腳下生風，走起路來格外利落。
進入病房。
曲老太第一時間看見了病床上的年輕后生，她眸光微動了下，于是走近。
“你們好。”
蔣利愷看著這么個矜貴的老太太，實在有些驚訝。
現在的老年人體格都這么好了嗎？
蔣利愷并沒有露出對待敵人的神情，笑道：“曲老夫人，您請坐。我身體不便，不能親自去迎接您，實在抱歉。”
曲老太立刻擺擺手，“犬子做錯事，我是代他負荊請罪的，哪有您迎接我的道理。”
身后的人將帶來的禮品全部放下。
那邊的蔣老頭只掃了一眼，就認出那些東西大約都是古董，哪怕不是古董，也是些有價無市的珍品。
古董外面都用錦布包裹的，方方正正，大小不一的盒子，林林總總有七八件。
可見出手闊綽。
“聽聞您傷了身體，特意帶來兩盒人參，蔣先生補補身體。”曲老太又送上一個長盒。
蔣利愷吃過人參，哪怕沒打開盒子看，他也能分辨出曲老太送的人參，真的是有價無市。
這還真是來道歉的？
這時，蔣老頭走過去，“你好，曲老夫人。”
曲老太側眸，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她笑著遞過去，“你好。您是蔣先生的父親吧？”
蔣老頭看著面前的老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