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章致遠看不順眼鳳西爵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他這個御史中丞本來可以不必招惹這些是非。
要不是鳳西爵平日行事過于囂張，秦芷虞也不會捏住他的把柄，強迫他必須想辦法搞死這個禍害。
今日的彈劾，對章致遠來說無疑是失敗的。
如果無法向昭陽交差，也不知昭陽那個狠毒的女人日后要如何磋磨他。
要知道，他被秦芷虞捏住的那些把柄，每一條，都可以把他送上死路。
想到所有的麻煩都是鳳西爵給自己招來的，章致遠就很難不把心中的不滿全部怪罪到對方身上。
“郡王，別怪我沒提醒你，陛下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你今日僥幸逃脫責罰，難保下一次還會這么幸運。”
“仗著陛下和長公主賦予給你的權利，囂張跋扈，為所欲為，連皇城司都被你當成私軍在養。”
“陛下礙于長公主當年和親的功績對你犯下的錯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可不會。”
“身為御史中丞，我的職責就是糾正朝中一切不正之風。”
“郡王最好祈禱別再被我抓到把柄，否則我一定會彈劾到你削官除爵。”
“還有那個姜歲歡也著實可惡，為一個罪臣披麻戴孝，這樣的人，哪有資格以天機閣少閣主的身份與朝堂合作？”
章致遠故意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就是在激怒鳳西爵。
只要激得他犯下過錯，就可以揪著由頭，再彈劾他一次。
章致遠不知道的是，他故意說出的這番挑釁，也正中了鳳西爵的下懷。
他等的，就是這個絕妙的機會。
“針對我也就算了，連我家歲歲也敢針對，姓章的，我看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煩。”
伴隨著章致遠的一聲慘叫，鳳西爵如他所愿，往他胸口窩處狠踢一腳。
這一腳下去，不死也傷殘。
沒錯，鳳西爵今日要的就是章致遠這條命。
與郡王府只有一墻之隔的公主府內，長公主與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姜歲歡坐在庭院之內喝茶聊天。
四月的京城，春光明媚，萬物復蘇，入眼可及之處到處都是一片生機盎然。
長公主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錯。
她懷中抱著嬌氣可愛的小雪團兒，非常有耐性的將煮熟并撕成小塊的新鮮魚肉喂到小白貓的嘴巴里。
看著雪團兒吃得一副香噴噴的小模樣，長公主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這小東西給萌化了。
“歲歡，你養的這只小貓真是可愛，又嬌軟又懂事，簡直疼死個人。”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乖寶寶，可比隔壁那只明明不乖，卻偏要取名叫小乖的玩意兒招人愛多了。”
這也是長公主明明與兒子住隔壁，卻很少去郡王府串門子的原因之一。
名為小乖的那只白老虎，在鳳西爵的精心飼養下，體重已經直逼七百斤。
又高又兇，力量大得一爪子就能把人拍死。
就算小乖在鳳西爵的馴化之下從不傷人，長公主也很難對那種大型野獸生出親近之感。
與小乖相比，還是懷中的雪團兒更得她喜愛。
提到小乖，姜歲歡眼底也流露出一絲化不開的笑意。
“長公主怕是還不知曉，最初提議將小乖當成寵物來養的并不是七哥，而是我。”
“小乖被撿到時剛剛出生沒幾天，它的母親在自然界的競爭中被淘汰了。”
“留下嗷嗷待哺的小虎崽子，看著怪可憐，我就提議將它抱回去養。”
“后來發生了一些事，小乖也被我很不負責任的丟在了幻靈山。”
“沒想到闊別數年，小乖不但被七哥帶回了京城，還把它養得膘肥體壯。”
長公主笑著調侃，“難怪爵兒把小乖帶回京城那陣子總是在我面前抱怨。”
“說小乖它娘任性妄為，不負責任。”
“原來爵兒口中小乖的娘，根本不是什么母老虎了啊。”
姜歲歡被長公主調侃得紅了臉。
關于鳳西爵執拗的把小乖當成兩人的兒子來看待這件事，她反對過，但反對無效。
最后也就稀里糊涂的被迫承認了這段關系。
二人相談甚歡時，樓殿帶著滿臉的焦急之色，邁著長腿朝這邊走來。
“長公主，出事了，主子在宮中鬧出人命，不但受了陛下責罰，還被關進了太極宮。陛下揚言，主子犯下大錯必須嚴懲，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宮求情。”
樓殿突然送來的這個消息，不但把長公主嚇了一跳，姜歲歡也驚得不輕。
“樓殿，發生了何事？你方才說，七哥在宮中鬧出了人命，他殺了誰？”
樓殿絲毫不敢隱瞞。
“御史中丞章致遠，在議政殿，陛下面前，彈劾了主子。主子氣不過，便在散朝時與對方發生口角之爭，然后，就一腳把人給踢死了。”
長公主心里咯噔一聲。
姜歲歡臉色也變得嚴肅。
如此血腥又暴力的行為，果然是鳳西爵能做出來的事。
姜歲歡問樓殿，“這御史中丞，與七哥可有私人矛盾？”
未等樓殿應聲，長公主說道：“御史臺的那些老不死，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彈劾過我家爵兒。”
也怪鳳西爵平日做事過于囂張，被他得罪的大臣又豈止是御史臺的那些言官。
往日被彈劾了，鳳西爵也只是不痛不癢的擠兌幾句，從未像今日這般鬧出人命。
這次怎么會把事情搞得這樣大，竟然還鬧出了人命官司。
長公主急忙又問樓殿，“你方才說，爵兒遭了陛下的責罰，還被關進了太極宮？”
太極宮，是專門關押皇室貴族的地方。
一旦被關進那里面，不死也會脫層皮。
長公主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兒子，會被關到那種可怕的地方。
樓殿回道：“廷杖六十，被關進太極宮時陛下還有令在先，不準御醫前去救治。”
聽到廷杖六十這幾個字，長公主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快要摔倒時，被姜歲歡一把攙扶住。
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蹊蹺。
以姜歲歡對鳳西爵的了解，不會為了爭口舌之快，把自己陷入危險中。
更何況他還在眾目睽睽下鬧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