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璃根本不給秦小冉喊出口的機會，她高高舉起長刀，刀芒劃破長空，仿若要將天地劈開一般......
秦小冉瞳孔一縮，好似看到一朵無比巨大的蓮花在天上盛開。
隨即射出密集如雨點般的刀影，帶著毀天滅地之勢。
萬千刀影落下，在秦小冉眼里瞬間凝成一把巨大的長刀，自空中朝她面門俯沖而來。
而那朵巨蓮也越來越近，仿佛巨獸之口，要將整個天機宗吞噬。
因為太過震撼和恐懼，秦小冉竟是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我，我認輸！我認輸了！！”
面子和性命相比算個屁啊！！讓面子吃屎去吧！！
就在即將被那把巨大長刀砍成兩半時，秦小冉抱頭求饒。
“嗚嗚嗚嗚師尊救命啊！你最可愛的弟子要死了啊！”
秦小冉一屁股跌坐在地，毫無形象地大喊。
“哎，別哭了，你抬頭看看。”
是樊璃的聲音。
秦小冉怔愣地抬起頭，樊璃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面前，身形頎長，負手在后，面帶笑容地看著自己。
這般仁慈的眼神，秦小冉只從自己師尊身上見過。
突然臉上一涼，似乎有什么落在眼角，她下意識摸了一把。
是雪。
秦小冉抬頭看天，徹底呆住。
漫天雪花飄落，交織、纏繞，形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幕簾，將整個劍門宗都籠罩其中。
哪里還有什么能吞噬宗門的巨蓮，令她恐懼的長刀虛影也不見了，好像方才她所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
可秦小冉知道不是。
那種從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太真實了。
她的心臟現在還砰砰砰打著擂鼓。
劍門宗從未下過雪。
很快，偌大的演武場就鋪了一層松軟的白雪。
弟子們看到如此奇景，頓時興奮不已，都跑去玩雪了。
秦小冉看著手里的雪花，怎么看都像是一朵蓮花。
樊璃將秦小冉從地上拉起來，然后伸出一只手，“靈石。”
秦小冉心悅誠服，將所有的靈石交給樊璃。
“你怎么做到的？”
樊璃抬頭望天，笑了笑：“你是說這場雪么？”
秦小冉點點頭，又搖搖頭，一時不知該怎么說。
樊璃道：“等你何時能贏了我，我便告訴你。”
說完，樊璃小拇指勾著一袋沉甸甸的靈石，瀟灑地轉身離開。
秦小冉眼神復雜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人，可真奇怪。
秦小冉跳下擂臺，去問陸荇染：“大師姐，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陸荇染抬手替她掃去頭頂的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笑問道：“現在服氣了么？”
秦小冉扁著嘴說：“大師姐你壞，你居然幫著她欺負我。她分明不是金丹初期。”
陸荇染瞥她一眼，“我就算告訴你了，你還不是一樣不服。我還不知道你么？”
對付秦小冉這種人，用嘴說服沒用，只能用武力鎮壓。
秦小冉一噎。
好像是這么一回事......
“說到這個。”一旁的修穆好奇道，“小冉師妹，你剛剛到底瞧見了什么，怎么怕成那樣？”
楊澤天也很好奇，他們可是從未見過秦小冉在戰斗中如此失態。
秦小冉一愣：“你們難道沒看見嗎？”
修穆撓撓頭：“我們只看見樊師妹朝空中揮了一刀。”
楊澤天道：“是啊，然后就看見你認輸了。”
修穆：“再然后，天上就下雪了。”
秦小冉眉頭緊皺，怎么會這樣？
“你們真的什么都沒看見，真的沒騙我嗎？”秦小冉滿臉懷疑。
方才那一幕如此心驚動魄，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人看見了！
秦小冉不相信。
直到陸荇染也這么說之后，秦小冉這才相信他們沒有騙她。
秦小冉環顧四周，心中恍然。
也是，如果大家都看見了，又怎么可能毫無反應，還能高高興興的玩雪呢？
“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幻術嗎？”秦小冉喃喃道。
聽她這么說，修穆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看樣子秦小冉看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到底是什么？他們好奇得要命。
“是刀意。”
一聲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幾人身后響起。
秦小冉面色一喜：“師尊！”
陸荇染、修穆、楊澤天三人一一見禮。
“見過玄長老。”
玄長老是劍門宗眾多長老中唯一用刀的長老，他還是個刀癡。
“師尊，你是說，樊璃領悟了刀意？！”秦小冉震驚道，“這怎么可能，她還那么年輕！不是說只有元嬰之上才有可能領悟刀意嗎？”
玄長老篤定道：“老夫還沒糊涂到連真假刀意都分不清。”
秦小冉登時啞然。
劍有劍意，刀有刀意。
但領悟刀意的難度跟劍意根本不是一個層次，說是難如登天也不為過。
這也就可以解釋了為何修仙界中以劍修居多，且劍修是主流。
因為真正的刀客太少，能領悟刀意的人更是鳳毛麟角，玄長老活了這么久也就見過兩個。
一個是幻月散人。
還有一個，是傳聞中修無情道的刀圣謝無塵。
幻月散人已死，刀圣謝無塵下落不明。
玄長老沒想到還能在有生之年見到第三個領悟刀意的人才。
他正是在洞府中察覺到有人揮出了刀意，這才匆匆趕來。
來之前他想當然地認為此人定是自己的得意門徒秦小冉，高興得連演武場的路怎么走都忘了。
畢竟整個劍門的刀修也就那幾個，最有出息的就是秦小冉了。
誰知到了之后才發現不是，唉！
不是秦小冉，也不是劍門宗的人，竟是天機宗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玄長老頓時百感交集，羨慕嫉妒恨。
天機宗憑什么有那么多天才！
修穆不禁感嘆道：“樊師妹竟如此厲害，我們都還沒能領悟劍意，她就已經領悟刀意了！”
更絕的是，玄長老這樣的前輩都沒能領悟刀意呢！
楊澤天不由咂舌：“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陸荇染早就麻木了，樊璃就算馬上化神，她的內心都不會有絲毫波動了。
這下秦小冉是徹底拜服了。
看到秦小冉一臉頹喪的樣子，玄長老不得不敲打自己的弟子。
“叫你平時沾沾自喜，自以為天下第一，這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秦小冉低下頭，訕訕道：“我知錯了。”
玄長老道：“既然知錯，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嗎？”
“弟子知道！”秦小冉目光灼灼，保證道，“我這就回去加倍的修煉！努力領悟刀意！”
“給老子回來！”玄長老揪住她的后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秦小冉一臉疑惑：“怎么了嘛。”努力修煉還有錯了？”
玄長老敲了敲她的腦門，怒道：“眼前就有個現成的榜樣，你還閉門造車，蠢蛋！”
秦小冉眼睛一亮：“是哦！”
說罷，秦小冉疾風般消失在演武場，追著樊璃而去了。
玄長老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楊澤天說道，“樊師妹這么厲害，為何還被逐出師門？”
陸荇染譏諷道：“也許正是因為樊璃天賦絕佳，他意識到自己德不配位，不配教導這樣的天才，所以才這么做呢。”
別人這么說的話，楊澤天肯定不信，但是說這話的人是大師姐，再離譜他都信。
“原來是這樣啊......”
玄長老得知方才揮出刀意的人是云夢真人的弟子后，頓時恍然大悟。
幻月散人是云夢真人的道侶，樊璃又是他的弟子，那么幻月就是樊璃的師母......這么說來，樊璃能領悟刀意，好像也沒那么奇怪了。
等等，云夢真人為何要將天才拒之門外？是修煉到化神腦子就出問題了嗎？
玄長老自然不信陸荇染那套說辭。
罷了罷了，管他是什么原因呢！
玄長老大喜，太好了，樊璃沒有師承，他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將這個寶貝收入門下！
于是玄長老也如一陣風般刮走了，留在原地的三人一臉懵逼。
不愧是師徒，行事作風都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