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事兒，是我不好，還請公主大人大量不要見怪，但聿兒畢竟是將軍的親兒子。”
“如今將軍的身體也不大好……算我來求公主，除夕那日可否同聿兒回去吃頓飯？就一頓飯，能緩和他們父子的關系，也能讓外人對聿兒的議論少些。”
梁嬈目光懇切。
如今外頭的確有不少對商行聿的議論，以往都是說他不學無術、紈绔草包，自從他在漠北打了勝仗后，這話便沒人提了。
但不知什么時候，就換成了說他忤逆不孝。
自成婚便將親生父親趕去小宅子居住；連父親生病也從不去看望；更別說平日往來走動了……
盛知婉眼皮垂了垂：“除夕駙馬要隨本宮入宮，恐去不了將軍府。”
去年漠北寒災，今年臨州洪澇瘟疫，崇晟帝連著兩年都不曾在宮中辦宴。
盛知婉所說的入宮，也只是去拜見祖母，但她既然說出這話，梁嬈再有疑慮也得憋著。
“商夫人可還有其他事？”盛知婉抿了口茶。
梁嬈頓了頓，又想到要說出的事也不算什么為難人的：“的確是有一事想要勞煩公主。”
盛知婉不搭茬。
梁嬈只得繼續道：“我知道公主與鎮國大將軍府關系親厚，韓大將軍家的錦瑤我上次見過一回很是喜歡……不知道，公主能否在中間搭個媒，為修遠說和說和？”
梁嬈目光殷殷。
盛知婉聽后卻是當真愣了。
商修遠，和錦瑤？！
梁嬈怎么想的？怎么敢想？
不過念頭一轉，她也明白了，縱然自己覺得錦瑤千好萬好，是世間難尋的女子，但在世俗眼光看來，她退過婚、打殘了前未婚夫，相貌不符合時下的審美。
就連身世，也并非韓大將軍的親生女兒，一個養女罷了。
且就算是親生的又如何，鎮國將軍府一旦沒了韓大將軍，便再無人能夠撐得起門廳。
這樣一個女子……
再反觀商修遠，奉國將軍府的大少爺，年輕有為，官至五品，再過兩年，有商天昊的恩蔭他肯定還要再往上走。
世俗意義上，商修遠求娶韓錦瑤，那真是妥妥的往下娶。
可是，為什么呢？
除了錦瑤那些陪嫁銀子，再想不出其他原因，可僅僅為了一些銀子，便能讓梁嬈如此
盛知婉目光落在梁嬈身上，“商夫人喜歡錦瑤哪里？”
梁嬈一愣，顯然沒想到盛知婉會這么問，訕笑片刻后道：“這……韓大姑娘知書達理，溫婉嫻雅……”
“將前未婚夫打斷腿的溫婉嫻雅？”盛知婉一挑眉。
梁嬈尷尬：“那……那也是事出有因。”
“商夫人就不怕以后事出有因，錦瑤將商大公子的腿也打斷？”
“她敢！”梁嬈一聲厲斥，緊接著反應過來：“公主這是說哪里的話？遠兒那孩子又不像袁景卓那般胡來、同青樓女子廝混……”
“商夫人來之前，應是已經試探過鎮國大將軍府的意思吧？”盛知婉打斷她。
梁嬈一頓，沒說話。
要不是試探過，鎮國將軍府那邊回絕了，她也不會來公主府。
那韓大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家遠兒這般好的兒郎求娶，她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推拒說還想再留韓錦瑤幾年。
韓錦瑤都多大年紀了？再不嫁都成了老姑娘。
又老又兇悍，等到韓府失了勢，還有什么人愿意娶她？
“這……嫂子到底是嫂子，非親非故，自己年紀輕輕守了寡，哪里會真心希望小姑子好的？”梁嬈似是而非說了句。
盛知婉聞言便知道韓大夫人已經回絕了的。
她笑了一下：“既然鎮國大將軍府已經回絕，本宮也不好強人所難。商大夫人，不如還是重新為商大公子相看相看吧。”
“這……可是我就是看中了錦瑤！公主不是很喜歡錦瑤嗎？她嫁給了遠兒以后便能同公主做妯娌……”
“商夫人！”盛知婉聲音驟然冷下來：“你究竟看中什么本宮不想說破，但本宮能看透，鎮國將軍府也能看透，商夫人別把自己想的太聰明了，你想讓商修遠走商將軍的老路，也要看看人選再說。”
盛知婉說罷。
梁嬈臉色一變：“我不懂公主什么意思，遠兒無論才學能力，如今品階配韓大姑娘都綽綽有余，韓大姑娘被退了婚，求娶她的都是些破落戶，我愿意來誠心求公主幫忙，是的確喜歡韓大姑娘，沒想到公主卻如此誤會！”
“公主不愿幫忙直說便是，何必詆毀我和遠兒？”
“本宮的確不愿幫忙。”
“流觴，送客！”
梁嬈一走，盛知婉便讓人去鎮國大將軍府送帖子，正好要請人來，如今還多了個理由。
她這邊剛讓人去，商行聿便從葉府回來了。
“怎么沒用午膳？”盛知婉錯愕。
商行聿坐下，順手喝了盛知婉剩下的小半盞茶——嘖，公主用過的茶水都更甜一些。
“葉尚書剛回來沒幾日，小別勝新婚，我留下反而打擾他和葉夫人。”
“……”盛知婉懷疑他在找借口。
“梁嬈來做什么？”商行聿問。
盛知婉便將她的兩個目的說了，商行聿聽完一挑眉：“還真敢想，恐怕不是看上了韓大姑娘，是看上了韓大姑娘的嫁妝。”
“奉國將軍府這么窮了？”盛知婉倒挺意外。
“以往用的都是我娘留下的家產，后來我干脆將明面上的都給了崇晟帝，他們總不敢跟崇晟帝要東西，私底下的，我又處理了，梁嬈也沒什么打理鋪子的本事，將軍府原本的幾間鋪子早就不行了。”
“之前商天昊為了不去漠北買藥裝病……”商行聿說到這，一摸鼻子：“巧了，那藥是從我拍賣行買的，我讓人在里頭加了點東西，以后但凡他想維持身體，就得一直用名貴藥材養著。”
“再加上還有個商幼溪。”
人一生病，銀子就不值錢了。
“商修遠呢？他也是有俸祿的。”
“要不是因為他，梁嬈恐怕也不會來。”商行聿哼笑一聲。
俗話說官場失意，賭場得意。
商修遠怕是官場失意久了，居然想去賭場尋找慰藉，聽說最近在賭場可欠了不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