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晟殿瞬間安靜！
怒目相視的朝臣幾乎同時將目光落到盛芫淇身上。
這位狂妄又有些愚笨，幾乎很少被朝臣們真正正視的二殿下，哪怕近來批改奏折的水平有所進益，但既然中了毒，便再無人關注他的態度。
今日之所以還需要他在這里，是因為一切都需謹遵禮法正統。
但現在，他說自己心中已有人選。
誰？
三方朝臣下意識看向另外兩方，是他們中的哪個早早拉攏了二殿下？奸詐，太奸詐了！
眾人互相懷疑，互相———
“本皇子決意讓位于……慶寧公主！”
靜！
絕對的死寂在朝堂上蔓延。
盛芫淇自上往下看去。
絕大多數朝臣都懵了！
兵部尚書魏瀚張著嘴，柳如皋不可置信，商天昊眼皮抽動，就連一向沉穩的陸老太師，都使勁滾了滾喉嚨。
“二殿下，可是在說笑？這等場合可不是給殿下開玩笑的地方。”王太尉的聲音驚醒眾人。
是了！
一定是如此！
盛芫淇狂妄自大，又沒有正形，如今他中毒不能再監國，性命垂危，自然恨不得將整個朝堂攪得天翻地覆！
所以他才會鬼扯出什么慶寧公主！
“二殿下這玩笑可不好笑……”張茂不滿。
“誰說，這是玩笑？”
忽地，一道女聲從殿外、從朝臣百官身后傳來。
張茂猛然轉身。
王太尉瞇起眸子，也緩緩轉過來。
無數朝臣轉來。
盛知婉一席華麗朝服，在所有人目視中，一步步拾階而上，踏入殿內。
“慶寧……公主？”柳如皋瞳孔驟縮。
“慶寧公主！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張茂回神呵斥。
盛知婉淡淡斜眸朝他看來，張茂臉色一僵，就方才那一眼，他居然感覺到了壓迫！
“公主，此乃何意？”王太尉開口。
盛知婉已然走到了百官之前，站定，轉過身：“本宮，要接任二皇兄監國之位，王太尉，聽不懂嗎？”
“荒唐！自古以來，從未有女子監國先例。牝雞司晨，乃國之大忌！公主此舉不僅不合祖制，還有違綱常，就不怕百姓群起而攻？！”
“何為祖制？何為綱常？不過前人定下的規矩，但凡規矩，便是需要人來打破！本宮既然監國，自有處理朝政安撫百姓的能力，今日，本宮便要打破這規矩！”
“沒錯。”盛芫淇道：“諸位近日屢屢夸贊本皇子奏折政策進益非常，實則，那些都是出自慶寧皇妹之手。諸位，不也承認了皇妹的才能？”
什么？
朝臣錯愕，不可置信。
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那個時候，二殿下還沒有中毒吧，他怎么能將奏折交給一個女子批改！？
“殿下不可！”
“殿下此舉乃晟國罪人！殿下若讓一女子監國，天下人如何看待我晟國？如何恥笑我晟國？”柳如皋拱手，他不是蠢人，連續兩次被貶都是在府中得罪慶寧公主的時候，若說同慶寧公主無關，他絕不相信。
慶寧公主絕不能監國！
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大義！
“柳大人，”盛知婉聞言卻并不惱：“敢問，柳大人覺得誰監國天下人才會不恥笑？”
“那自然是永旭王之子，盛珩！他乃先帝嫡系，皇族正統！”
“盛珩？”盛知婉重復一遍，突然，她唇角露出笑意：“柳大人，晁家許了你什么好處？”
“什么？”柳如皋眼皮一跳。
盛知婉猛然冷哼，“帶她上來！”
柳如皋不明所以，直到一個宮女被押著丟到他面前。
宮女臉色慘白，倒在地上如同爛泥，柳如皋聞著她身上隱約的尿臊味蹙眉后退兩步。
“公主這是做什么？”
“諸位都在推選監國人選，可曾有人關注究竟是誰給二皇兄下毒，讓他變成如今這般？”
盛知婉說罷，目光掃過眾人。
柳如皋眼皮猛然抽動一下，他雖不知道，但還是那句話，他不是蠢人！二殿下中毒之前晁海的動作，二殿下中毒之后，晁家立即便有所反應。
盛珩更是既得利益者！
所以他心中早就明了，不止他，在場許多人或許也都猜出來了。
若是一切沒有證據，他們三方都是既得利益，互相懷疑牽制，彼此相安無事，可現在，盛知婉卻將一個宮女押到殿上。難道，她有證據？
晁海真的留下了把柄？
“公主知道？”柳如皋維持著面上平靜，萬一對方真是在詐自己呢？
盛知婉笑笑，沒說話。
她目光看著軟泥一般的宮女，很快，對方身體開始顫抖，從輕微到劇烈，然后她手腳怪異地爬起，看到盛知婉，她瞳孔震顫滿是恐懼，卻又帶著無比的渴望：“公主，求！求求你！奴婢都說了，奴婢……奴婢……求求您，救救奴婢！給、給奴婢一點藥公主！”
她說著，額頭咚咚磕在地上。
那聲音只是聽著，便讓人覺得極疼！可對方卻沒痛覺一樣。
“你再說一遍，是誰讓你給二皇兄下毒？從頭至尾，本宮要聽完整的脈絡。”盛知婉不為所動。
宮女卻仿佛聽到了什么天赦一般，“奴婢說了，公主便秘給奴婢？”
“只要你讓本宮滿意。”盛知婉道。
“好！好！”宮女忙不迭點頭。
柳如皋眼皮抽動更厲害了，王太尉也瞇眸看著對方。
“奴婢……奴婢是主子，不，是晁、晁海安排進來的，當初……”
小宮女事無巨細，將自己如何害死縣令之女，代替對方身份入宮，如何接到晁海的指令，對盛芫淇下毒盡數吐露！
晁海拉攏的朝臣都呆住了，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故。
依舊是柳如皋，咬牙指著對方：“看她這樣，公主對她用了藥，自然是公主讓她說什么她便說什么，她的話不可信！公主為了監國，居然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陷害，果真最毒婦人心！晟國絕對不能落在公主手中！”
“是啊是啊！公主此舉實在狠毒，為了權利不擇手段。”
“簡直，簡直有違人倫！”于宗承大聲道。
晁海拉攏的朝臣此時終于反應過來，一句句跟著斥責。
“親弟弟？”盛知婉又笑了。
“柳大人怎知，盛珩，是本宮的親弟弟？”
什、什么？！
PS:今天拆線更新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