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風聽了當鋪伙計的話，完全不敢相信。
一把揪住伙計衣領，兩眼血紅地問。
“你說什么？”
“這玉佩是假的？你當我沒見識，想糊弄我怎的？”
“把你們掌柜叫出來，你懂個屁！”
那伙計沒好氣地把李承風的手扒開，哼笑道：
“我祖上三代都是販賣玉器的，要不是我爹好賭破了產，我能在這做伙計？”
“這塊玉就是塊石頭染的色……做得倒是逼真，尋常人還真瞧不出來。”
說完又狡猾地轉動眼珠子，抓住李承風的手壓低嗓門道：
“公子可否批量拿到這樣的假玉？若是能，我倆合作如何……”
當鋪里許多人典當玉器，若是能拿假玉換真玉，那豈不是發財了？
李承風哪里知道這玉是誰仿造出來的？只覺得五雷轟頂，他的美夢徹底破碎了！
不過到底不甘心，把東西從伙計手里搶了過來，然后氣憤地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你一定是見我這玉值錢，想誆騙我對不對？”
說完拿著玉佩，跑出了當鋪。
心有不甘的他，又在街上轉了幾圈，但凡開著門的當鋪，他都進去問了問。
沒有一家肯當的。
做得再逼真，石頭就是石頭，這些敢開當鋪的，哪個識不得真玉假玉？
李承風徹底絕望了。
大年初一，若是留在溫嶺，原本應該是熱熱鬧鬧地正過年，這會兒，在街上，凄風苦雪，宛如又回到了幾年前苦逼的流浪日子。
“這到底怎么回事？這玉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李承風有些絕望地坐在風雪里，拿著玉佩冥思苦想。
江景年的東西，不可能是假的，除非何洛洛調換了，給了他一塊假的。
可何洛洛對他那般相信，怎么會給塊假玉佩他進城當？
難不成何洛洛已經察覺到他想要私吞這塊玉佩了？所以給調換了？
不可能不可能，何洛洛又沒有讀心術，能明白他心中想什么？
應該是江景年把何洛洛當玩物，給了她塊假玉佩糊弄她！
“一定是了！”
江景年肯定地站起身，慌亂的心緒也平復了下來。
“肯定是這么回事，江景年把何洛洛當傻子，拿塊石頭當診金！”
“鄉下丫頭就是好糊弄，這樣的蠢貨，我能娶她？”
“可憐我白高興一場，將來仍舊還得在何洛洛面前，伏低做小，向她討錢讀書……”
怨怨艾艾了一番，李承風只得拿著這塊假玉佩，一臉苦楚地返回溫嶺。
此刻已是午后，風雪又大。
頭上的斗笠，早在他心急火燎地找當鋪的時候，就被風吹跑了。
這會兒身上落滿了雪，白頭翁一樣，凍得他抱著臂膀，直打哆嗦。
身上錢也花光了，東西也一天沒吃了，餓得前胸貼后背的。
不由吞著口水，后悔不該把裝了饅頭的包袱，給丟了……
幸運的是出城的時候，在城門口碰到一輛熟悉的馬車，李承風忙上前把馬車攔住。
“什么人？敢攔本小姐的馬車？”
一名少女從車上探出頭，一臉惱怒。
李承風忙抹了抹臉上的風雪，直了直背，然后朝車上的少女抱拳道，“牛小姐，新年好啊。”
“李承風？怎么是你？”少女有些詫異。
她出門拜年回家，竟在這里碰到了李承風。
她知道，李承風是由一個叫何洛洛的鄉下丫頭養著的，何洛洛她也見過，并且與她還曾有一些小過節。
那次何洛洛來書院，與她的馬車發生了刮碰，相互間爭吵了一場。
打那后，她就在心里記了仇，明里暗里撩撥李承風。
何洛洛不是喜歡李承風么？那她就要撩撥得李承風，把何洛洛給棄了！
叫她自大。
自以為有幾分顏色，就能拴住男人？
她倒要讓她嘗嘗，被人拋棄的滋味！
想到這里，牛小姐一臉關切地下了馬車，心疼地給李承風拂去冰雪。
“李公子，這大過年的，你怎么在這里？”
李承風心頭一暖，濕了眼眶。
何洛洛對他好，都是有目的的，要不是為了做他的狀元娘子，會對他好？
而牛小姐家世不俗，院長父親可是曾經的探花郎……
她對自己的好，那才是發自內心、無欲無求的。
這般一想，李承風對牛小姐的印象愈加美化了。
沖牛小姐一抱拳，略顯委屈地道：“在下在何小東家那里，也是寄人籬下，何小東家叫在下進城來買東西，在下也不敢違抗……”
“這何姑娘，做人真是過份！”牛小姐狠狠替李承風抱不平，“風雪這般大，年也不讓李公子過，竟苛刻至此！”
李承風嘆了口氣，一副委屈受氣無可奈何的樣子。
好讓牛小姐覺得，他是被逼的。
故意紅著眼圈，欲言又止道，“何洛洛也是看中了在下出身，所以才……”
“出身？”牛小姐倒是勾起了興趣，“李公子的出身，難不成另有隱情？”
“唉，不提也罷……”
“怎么能不提呢？”李承風越不說，牛小姐就越想知道，“你的出身到底怎么回事？你說與我聽聽。”
她只知道李承風是給何洛洛放羊的，被何洛洛看中，送他讀書。
所以也是非常好奇，他到底什么出身，會讓何洛洛看中？
李承風支支吾吾了幾句，最后在牛小姐的再三盤問下，才把自己乃李尚書外室子的身份，說了出來。
牛小姐聽了之后，恍然大悟。
難怪何洛洛要支助他讀書，合著是這個原因。
雖然是外室子，但到底是李尚書的血脈，總有一天會認祖歸宗的。
商人還真是商人，何洛洛想得還真是長遠。
她一個鄉下丫頭，若能嫁給李承風，將來進了尚書府，那真是飛枝頭變鳳凰了！
不過，這個大便宜為什么要讓給何洛洛？
何洛洛能支助李承風讀書，她為什么不可以？
李承風容貌長相不俗，且出身也同樣是高門，她如今若肯投資于他，他日嫁入高門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這般一想，牛小姐臉上的笑容與關切，愈加誠摯了，羞怯地挽住李承風的手臂。
“李公子，這大風雪天的，你回溫嶺不得凍死？”
“要不……先去我家躲躲風雪，等雪停了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