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在楚伯承這里待了一個多小時，天色快晚了，這個時候姜宗文差不多要忙完回家。
她放開玩具，把楚伯承給她的糖果揣進口袋里，依依不舍道：“阿哥，我得回去了，如果讓阿爸知道我偷偷跑出來玩，阿爸會罵我。”
“好，回去小心。”楚伯承把她抱起來。
姜止站在地上，湊過去，踮腳抱了抱楚伯承的腰，“阿哥，我改天再來找你玩。”
摸了摸姜止的頭，楚伯承輕笑道：“好。”
姜止戴好小帽子，一溜煙兒跑了。
傭人也被姜止萌化了，不禁感慨道：“姜止表小姐長得可真精致，長大一定是個美人胚子，不知道以后哪個有福氣的，能把姜止表小姐娶回家。”
楚伯承蹙眉道：“她才五歲，你現在說這個做什么，口無遮攔的，越來越沒規矩了。”
這個女傭是桑媽的女兒，平時也散漫慣了，在楚伯承的地方，她基本上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也從來沒被大少爺兇過。
但自打姜止來，她已經被大少爺兇過兩次了。
女傭捂著嘴，不敢再說話。
之后的一段時間，姜止有空就往楚伯承這里跑。
總在家里玩沒心思，小家伙開始發牢騷。
楚伯承看天色還早，摸了摸她的頭，問道：“想不想去鄉下逛逛？”
姜止忙不迭點頭。
于是楚伯承帶著姜止，從后門出了府。
洛川城現在發展還比較落后，一些地方還沒有建起樓房商鋪，周圍的鄉下，有很多田地，依山傍水的地方，環境很好。
楚伯承帶姜止去附近玩，他牽著姜止的手，帶姜止去溪邊。
路上，姜止看到很多圓滾滾，像是黑色糖豆一樣的東西。
她咬著指頭，唇角流了口水，“阿哥，我想吃糖。”
楚伯承道：“我沒有帶糖。”
其實他最近都習慣在兜里放幾顆糖果。
但最近姜止吃糖太多，楚伯承怕她吃壞牙齒，就不想給她。
姜止指了指地上的黑球，“地上有。”
楚伯承垂眸，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他舉起拳頭掩唇低笑，“嗯，確實挺多糖果。”
姜止蹲下，伸出肉乎乎的手，捻起一顆就要往嘴里塞。
嚇得楚伯承臉色都變了，他一著急，用力打了姜止的手。
姜止一愣，扁嘴哇的一聲哭出來。
楚伯承趕緊把她抱起來，輕聲哄道：“那不是糖果，是羊屎，不能吃。”
抽噎著，姜止斷斷續續道：“可是你剛才說，那就是糖果。”
“我逗你的。”楚伯承拿出一條帕子，擦了擦姜止的眼淚。
姜止不高興道：“我不喜歡你了！”
她用力掙扎著要下來。
楚伯承從兜里拿出一顆糖果，“要不要？”
姜止眼睛都直了。
她視線隨著楚伯承手里的糖果移來移去。
實在沒忍住，她伸手要拿。
楚伯承突然又把糖果收起來，“你不是不喜歡我了嗎？既然不喜歡我了，那我的糖果你也不能吃。”
姜止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沒有沒有，我可喜歡阿哥了，阿哥笑起來好漂亮，給我糖果。”
楚伯承笑了，“只能吃一顆。”
“好，我就吃一顆。”姜止咧嘴笑。
楚伯承把她放下來，拆了糖果外面的油紙，然后把糖塞進了她嘴里。
他帶著姜止去河邊洗手。
姜止玩起了水。
楚伯承就在旁邊陪著她，她潑他水，他也不惱，由得她胡鬧。
時間過得很快，楚伯承見天色晚了，就帶著姜止回去。
他上午是從后門出來的，回來也打算從后門進。
然而，車子停在后門附近時，楚伯承看到姜宗文正面無表情站在門邊，盯著他們的車子看。
姜止道：“是阿爸。”
楚伯承心里莫名緊張。
他指尖動了動，然后牽著姜止下了車。
姜止撲到姜宗文懷里，“阿爸！”
姜宗文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又調皮了，出門也不跟阿爸說一聲。”
姜止手舞足蹈，高興道：“阿哥帶我去鄉下玩了，還帶我捉魚，捉蝌蚪，好好玩，下次阿爸跟我和阿哥一起去吧。”
聽著姜止一口一個‘阿哥’，親昵地叫著，姜宗文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看著楚伯承，更加不順眼了。
楚伯承垂眸沉默片刻，隨后抬頭道：“姑父，下次我帶姜止出去，會提前跟你說。”
姜宗文道：“阿止也到了該認字的年紀，你學業也忙，以后阿止想出去玩，我帶著她就好，不麻煩你了。”
楚伯承聽出了姜宗文的言外之意。
他抿了抿唇，沒吭聲。
姜宗文抱著姜止走了。
姜止道：“阿爸，我們邀請阿哥來做客好不好？”
聽到‘做客’二字，姜宗文突然覺得諷刺。
楚伯承才是主人，他們才是客人，哪里有做客一說呢？
他把姜止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后，溫柔道：“以后有機會再邀請他。”
姜止點了點頭。
姜宗文邊走邊問：“阿止很喜歡他嗎？”
“他對阿止很好的。”姜止提到楚伯承，眼睛都亮了，“他給阿止糖吃，還給阿止玩很多好玩的玩具。”
姜宗文有些發愁。
總感覺他閨女要被騙走了。
對方還是他不怎么待見的人。
他語重心長道：“阿止，你不能因為別人給你糖吃，或者給你玩具玩，你就喜歡人家。”
“為什么呢？”姜止年紀還小，不太懂。
她只知道，督軍府里的其他孩子都欺負她，只有楚伯承不欺負她。
不僅不欺負她，他還給她好吃的，給她好玩的。
所以她喜歡他。
姜宗文道：“給你糖吃的，不一定是好人，也可能是壞人，有的人會把故意給你糖吃，然后把你拐走賣給壞人，到時候你就見不到阿爸了。”
“所以阿哥是想把我賣掉嗎？”姜止一臉天真道。
姜宗文：“...也許，可能是。”
“那為什么阿哥剛才不賣掉我呢？”
姜宗文一本正經胡謅，“我們以前在蘇州老家的時候，你看外婆家是不是養了幾個小豬崽？”
姜止點了點頭。
“那外婆為什么不把小豬崽賣掉呢？”姜宗文問。
姜止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姜宗文說：“因為豬養肥了才能賣，如果是小豬崽，賣出去是賺不了多少錢的。”
“所以阿哥不賣掉我，是因為我跟小豬崽一樣，還不夠胖嘛。”姜止一臉疑惑，“如果我不吃胖，那阿哥是不是就不賣我了？”
姜宗文：“...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個傻閨女哦。
怎么...怎么能這么可愛。
太可愛了。
姜宗文抱著姜止狂親。
姜止嫌棄地皺起小臉，“阿爸，你的胡子太扎人啦。”
姜宗文嘿嘿一笑。
他道：“阿爸的意思是說，現在壞人多，你不能隨意要別人的糖，壞人專騙小孩子。”
姜止道：“阿哥不是壞人，所以阿哥不會把阿止賣掉，那阿止還是可以跟阿哥要糖吃，對不對？”
完蛋了！
姜宗文總覺得姜止心飄了。
他道：“不對，總之你不能再去找楚伯承。”
姜止有些傷心，“可是我很喜歡跟阿哥一起玩，除了阿哥，沒人陪我玩。”
姜宗文心中酸澀。
他對不起姜止，更對不起蘭音。
“得空阿爸帶你去，你不能自己一個人去了。”姜宗文稍稍松了口。
姜止笑了，“好啊。”
姜宗文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楚雪螢出門打麻將的時候，他讓人邀請楚伯承過來喝茶。
楚伯承很想見姜止，自然不會拒絕。
他還拎了一盒桂花糕。
見到姜宗文，他中規中矩叫道：“姑父。”
姜宗文嗯了一聲。
姜止高興地跑著，想要朝楚伯承撲過去。
姜宗文趕緊拎著姜止領子，像拎小雞崽兒似的，把姜止拎了回來。
“阿爸，你干什么？”姜止不滿地撲騰著兩條腿。
姜宗文道：“你是大姑娘了，要端莊些。”
姜止嘟唇，隨后仰頭沖著楚伯承笑，“阿哥一起玩。”
楚伯承把桂花糕放在桌子上，隨后從口袋摸出幾顆糖果，遞給姜止。
姜止沒有接，一臉若有所思。
楚伯承看了眼姜宗文，見姜宗文并不阻止，他問：“怎么了？”
“阿哥，你給我糖，是想賣掉我嗎？”姜止認真地問他。
姜宗文：“......”
“為什么這么問？”楚伯承一臉疑惑。
姜止道：“阿爸說，有些給我糖果的人，是想賣掉我的壞人。”
“我不是壞人。”楚伯承耐心道，“我也不會賣掉你。”
聞言，姜止得意回頭，看著姜宗文道：“阿爸，阿哥不會賣掉我，我可以吃糖了嗎？”
姜宗文沒好氣瞪了楚伯承一眼。
楚伯承挺直脊背，站得很規矩。
“阿爸？”姜止又叫了一聲。
姜宗文面無表情，“只能吃一顆。”
姜止伸手在楚伯承的手心里，捏出一顆糖果，拆開放進了嘴里。
她高興地跑來跑去。
楚伯承則走到姜宗文身旁，給他倒茶，“姑父，喝茶。”
姜宗文覺得怪怪的。
他雖然有些渴了，但瞧著楚伯承遞來的茶水，他莫名就不想喝。
但不喝似乎也不好，好歹是小輩給沏的茶水。
姜宗文象征性抿了一口。
這茶今天怎么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