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
方才的怒氣瞬間消失全無，樓野臉上有了笑意，“說到底，我還該謝謝你！要不是你渣的毫無保留，我和桑晚，還真沒有今天。”
陸瑾年眸光冷凝。
樓野笑道：“你放心，結婚請柬，我會讓人送到你手上的！……而且我可以負責人的跟你說，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轉身就走，堪堪握住門把手，樓野駐足，回頭看向陸瑾年，“對了，你說華國代表隊的參賽項目里，陸氏樓氏數一數二，我認可。可是，誰給你的自信，覺得你退出了，樓氏才能奪冠？”
“陸瑾年！”
樓野長身而立，聲音清揚，“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不用你讓，我樓氏照舊是最奪目的那一個！”
陸瑾年很想嘲諷一句，你也太自大了！
比賽還沒開始呢，其他國家的建筑師們甚至都還沒登場。
你憑什么就覺得樓氏勝利在望了？
可樓野仿佛篤定如此，甚至都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門開了又關。
狹小的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想到樓野方才無聲的示威，陸瑾年心中悶氣叢生。
樓野再回到會議室，剛坐下，桑晚便湊了過來，“陸瑾年找你說什么了？”
“他說……”
抬眼看去，有人在敲鍵盤完善設計稿，還有人在打電話。
沒人注意他所在的角落。
樓野湊近，親了下桑晚的臉頰。
桑晚飛快挪開。
目光嬌嗔的瞪他。
樓野一臉無懼，悠然自得的說道：“他夸我們的海市蜃樓設計的不錯。”
？？？
桑晚瞇著眼睛，一臉不信，“你確定？”
樓野一本正經的點頭，“當然！他還說，樓氏有奪冠之資，這次必定能為國爭光！”
桑晚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質疑表情。
樓野笑的眉眼明亮。
從桌下拽過桑晚的手握在掌心里。
推門進來的陸瑾年看了個正著，以為兩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眉來眼去，一張臉更黑了。
兩天的周末轉眼即逝。
周一早九點，凡爾賽宮人頭攢動。
一群來自五湖四海50多個國家集體列席。
20多支代表團，316副作品，經由主辦方展覽在凡爾賽宮展覽廳，由此開始了第一天的初賽。
投票人數超30000名，其中包括世界各地的建筑愛好者，和巴黎本地市民。
第二天復賽，初賽名單一目了然。
淘汰作品超過9成。
桑晚從看到復試名單的時候就開始緊張，走進會場的時候，連呼吸都是屏著的。
前一次看到這么多專業領域的評委和同行，還是大四參加畢業設計的時候。
可那天的臺下，最起碼有一半的面孔是熟悉的。
而今天，一眼望去，九成多的人都是陌生的。
其中評委席里的那些，是他們建筑從業者的偶像，見到本人都會激動的語無倫次的那一種。
一瞬間，桑晚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進入復賽的26幅作品里，華國占了半壁江山。
陸氏的“沙漠綠洲”和樓氏的“海市蜃樓”列位其間。
大部分建筑師的靈感都匯集在了丘陵和南北極上，甚至真的有人設計了樓氏建筑師提過的極光酒店。
而沙漠元素的作品僅有四幅。
解說環節開始，各設計團隊配合默契，有負責講解設計思路和細節的，還有操作電腦調出細節圖的，每一幅作品都被剝繭抽絲的講解細致。
桑晚的緊張很快被專注取代。
很快就到了陸氏的作品。
陸瑾年起身上場的時候，不止樓氏的高級建筑師們驚呆了，就連桑晚和樓野臉上都顯出了一絲驚詫。
“各位上午好……”
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陸瑾年出現在看臺上，隨之出現在大屏幕里的，是沙漠綠洲的設計圖。
闡述了沙漠資源的匱乏，和陸氏設計的可實現性。
臺下掌聲雷動。
肉眼可見，來自評委席的提問都比之前的作品要多。
幾幅作品之后，輪到樓氏。
桑晚上臺時，耳尖的聽到了一聲戛然而止的“媽媽”。
再回頭，就見觀眾席里，陸瑾年懷里抱著陸小沐。
陸小沐捂著小嘴，一雙眼睛因為興奮而亮晶晶的。
而陸瑾年，目光欣賞的注視著她，仿佛在說：晚晚，加油，你是最棒的！
曾幾何時，這是桑晚夢寐以求的畫面。
可如今……
目光從陸瑾年身上自然而然滑過，桑晚看向樓野。
年輕的男人目光明亮，坐姿慵懶的靠在沙發里，仿佛不是來參賽，而是來當迷弟的。
對上桑晚看過來的目光注視，樓野笑開，說了句話。
隔得遠，周遭充斥著臺下的掌聲，桑晚什么都沒聽見。
陸小沐聽到了。
陸瑾年也聽到了。
樓野說：桑晚，你可以的！我為你驕傲！
這句話，原本該他說的！
可很快，陸瑾年就顧不上了。
相比上周五的行業研討會，桑晚今天的解說更細致，本就恢弘大氣的設計從整體到細節極盡詳實。
而桑晚解說完畢后，大屏幕里那段長達一分多鐘的4D游覽圖，成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陸瑾年甚至聽到了兒子屏住呼吸的驚嘆。
原本已經十分立體的4D設計圖，此刻變成了動畫。
仿佛身臨其境，在座眾人隨著鏡頭的轉化，看到了浩瀚沙漠里，那個拔地而起，從虛幻變成現實的宏偉建筑。
集齊了商業、生活、展覽等各種需求，海市蜃樓的設計美輪美奐。
仿佛看了一場特效電影。
以至于動畫結束的時候，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剛剛做了一個不切實際的美夢。
大屏幕由明轉暗，臺上的桑晚鞠躬致謝。
短暫的停頓后，嘩嘩的掌聲此起彼伏。
看著輕呼一口氣后轉身下臺的桑晚，陸瑾年的目光一直追隨左右。
繼而，對上了樓野那道隱含挑釁的目光。
“誰告訴你，我只是玩玩而已？”
“結婚請柬會送到你手上的，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樓野那兩句話在耳邊久久盤旋。
陸瑾年心里忽然沒來由的恐慌。
一夜未眠。
天邊露出魚肚白，陸瑾年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坐在客廳沙發里發了一晚上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