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明老爺子過壽，聽說，祖父是帶著陳競……不對，現在是樓競了。祖父帶著他一起過去賀壽的？”
樓老爺子回頭看過來，臉色不虞。
樓野全然不懼，迎上老爺子沉下來的臉色，繼續道：“您可真是健忘啊！大伯母去世，大哥癱瘓在床，您當著樓家上下的面說，陳競一個私生子，這輩子都進不了樓家的大門，入不了樓家的族譜，讓他們安心。”
“呵呵……”
樓野冷笑，“這才多久？……”
樓老爺子是樓家家主。
膝下兩個兒子，一個去世，一個活著跟死了差不多。
到了樓野這一輩，依舊只有兄弟二人。
大少樓躍。
二少樓野。
從樓野記事起，大伯母和大伯父就整日在吵。
及至大伯父把私生子陳競帶回家，大伯母在家里鬧了個天翻地覆。
無論是為了大兒媳娘家，還是單純為了樓家的名聲。
私生子都不能認。
所以，樓家二老態度鮮明。
一個說絕不會認陳競。
一個幫著兒媳婦罵兒子，這才安撫住。
及至樓躍成年。
長房長子，自己能力也出眾。
哪怕樓老爺子沒明說，可整個帝都豪門都知道，未來的樓家家主是樓躍。
沒想到，22歲那年，樓躍出了意外。
一場車禍，除樓躍之外，其他人，包括司機全都喪命當場。
大夫人死前撐著最后一口氣，只說了兩句話。
一是確認樓躍沒事。
二要樓老爺子說話算數，不許陳競回樓家，進族譜，更不能記在她名下。
她沒生過他，死都不會認他。
樓老爺子應了。
大夫人咽氣。
半年后，樓躍從昏迷中醒來，智力正常，可雙腿盡廢，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了。
樓家長房從此隕滅。
那段時間的樓家，幾乎占了帝都豪門茶余飯后的所有八卦。
有議論陳競生母好手段的。
有猜測樓氏最后會落在誰手里的。
還有人在夜場下賭注，賭樓老爺子能不能狠得下心，真的不認陳競。
畢竟，樓家子息單薄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過去了這么多年，久到帝都豪門里，所有人提及樓少只會想到樓野的時候。
明老爺子的90大壽，樓老爺子到場，身邊跟著已經改名叫樓競的陳競。
而樓野，人影兒都沒見著。
新的猜測甚囂塵上，結合最近樓野因為桑晚鬧出的動靜。
眾人再看向樓競，眼神都不對了。
仿佛他才是那個鷸蚌相爭后得利的漁翁。
“第一步，是干掉大哥！”
“第二步，應該就是我了吧？”
樓野笑著，一臉“沒那必要”的閑適，“祖父，其實沒這么復雜。您直接說，讓他進樓氏做什么職位，我這就安排了。您也不用琢磨著怎么跟我說，還醞釀那么久了……”
樓老爺子眉心一跳。
平日里的樓野一臉不耐煩，通身不著調的混不吝。
可打從他接手樓氏，幾年了，一點兒簍子沒出過不說，年終的財務報表，一年比一年好看。
股東大會上，那些原本不服他，覺得他一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能做什么的老狐貍們。
如今見了面，一口一個樓總，渾然忘了當初他們是怎么拍著桌子反對他上任的。
見多了往日他頑劣的一面。
可這會兒，他這么好說話，樓老爺子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總覺得，他在憋什么大招！
“海外分公司總經理？”
“……樓氏項目部項目總監？”
“還是……副總？”
樓野問一句。
樓老爺子心里跳一下。
就見樓野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微塵，一錘定音，“也別這么迂回了。這么著……讓他今天就去公司報道，我這執行副總裁，給他了！”
？？？
“樓野！??！”
樓老爺子震驚失色。
樓野穿好大衣，神色如常，“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
“您說呢，祖父？”
話音落，簾子噠的一聲落下來。
腳步聲遠去。
“啾，啾……”
籠子里的小鳳凰像是這會兒才敢喘氣似的，撲閃著翅膀叫起來。
嘭！
碗摞在桌上，金黃的小米粒飛濺出來，灑了一地。
樓老爺子滿面怒氣。
……
桑晚忙了一整天，下班的時候才見到樓野。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一上車就感覺到了他眉宇間的怒氣，桑晚抱著他的胳膊道歉，“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就是……太忙了，真的！”
上午忙手里的工作。
下午跟幾個高級建筑會開了幾個小會。
再回到工位便一門心思的畫圖。
她幾乎忘記手機的存在了。
直到脖子酸后背疼，伸懶腰的時候才覺出不對。
打開手機，微信若干。
全都是樓野發來的。
她以為自己回了。
可剛剛坐電梯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對話框里空空如也。
她都是……意念回復的。
而樓野最后那一串問號里蘊含了多少無語和怒氣，幾乎可想而知。
桑晚誠摯道歉，“阿野，對不起嘛！”
“傻瓜！”
樓野笑，“沒生氣……”
真的？
桑晚不信，回頭打量他，就見他眉宇間已經一絲郁色都沒有了。
回到公寓，桑晚一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氣。
？？？
換了鞋走去廚房，就見飯菜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湯鍋里，蘿卜牛腩湯溫突突的沸著。
打開火加熱一下鍋里的菜，就可以盛飯吃飯了。
“你做的？”
桑晚回頭問樓野。
樓野搖頭。
桑晚瞇眼不信。
樓野笑開，“田螺先生做的。怎么樣，驚不驚喜？”
天知道，小時候看神話寓言，田螺姑娘給她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起初希望自己也能有個田螺姑娘，幫她做飯做家務。
后來又覺得，憑什么吃苦受累的都得是女孩子？
還是田螺小子比較好。
沒想到，有朝一日，夢想成真，她真的擁有了屬于她的田螺先生。
“謝謝田螺先生！田螺先生辛苦了！”
桑晚笑的眉眼彎彎。
家里多了一個樓野，生活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同。
可第二次掉下床的時候，桑晚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
熱源又一次從背后貼過來的時候，桑晚迷迷糊糊的踢他。
“樓野，你能別老擠我嗎？”
“不能……要跟老婆貼貼！”
“……可是你都把我擠下床了！”
“那說明床太小了！”
“……”
分房睡？
樓野不同意。
換大床？
這床是大牌定做，制作期三個月起。
其他品牌的床，樓野說睡不慣。
桑晚：……
早起洗漱，兩人并排站在洗漱池前刷牙的時候。
四目相對。
樓野挑眉。
桑晚點頭。
兩人做出了一個默契的決定。
當天下班，邁巴赫駛出樓氏，徑直駛向半山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