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電梯門打開。
樓野走出來，懷里抱著已經睡著的陸小沐。
桑晚跟在身后。
中午出發，三人在游樂場玩到日落星起才離開。
飯都沒吃完，陸小沐就開始小雞啄米的頭點地了。
緊趕慢趕，還是沒來得及趕回家。
陸小沐半路上就睡著了。
下車時，桑晚要抱，也被樓野拉開，自己扛起了陸小沐。
看著樓野挺拔的背影。
桑晚的耳邊，響起了餐廳里時，陸小沐跟她說過的悄悄話，“媽媽，我喜歡阿野叔叔。”
“為什么？”
“因為他喜歡媽媽，媽媽也喜歡他。而且他還帶我玩。”
桑晚頓住。
開門。
進門。
喵嗚著跑過來的2S輕車熟路的想要跳起來。
又在看到樓野抱著的陸小沐時生生停住。
轉而繞著他的褲管打轉。
樓野把陸小沐放床上，起身時隨手抄起2S。
再回頭，看向桑晚的眼睛里濃的化不開的得意。
桑晚莞爾。
已經睡著了，就沒有必要再叫他起來洗澡了。
桑晚動作小心的給陸小沐換了衣服，又拿熱毛巾給他擦了臉和小手小腳。
自始至終，樓野都斜倚在臥室門口看著。
眼里的溫度和笑意一點點褪去。
不知想到什么，樓野轉身就走。
“樓野……”
桑晚察覺到什么，幾步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樓野不作聲。
桑晚改口，“我做蛋糕給你吃啊？”
樓野腳步一頓。
回頭去看，桑晚臉上一片溫柔。
眼睛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觸碰。
似是想問他為什么心情不好了，又怕戳中他的痛處。
就那么委婉的換成了蛋糕。
她在哄他。
記憶里那些黑暗死寂的畫面漸漸遠去。
樓野心里那些豎起來的刺，還有那些坑坑洼洼的尖角，在她柔和的注視中一點點塌陷，“好！”
可桑晚從柜子里拿出面粉雞蛋時，樓野又不舍得了。
帶孩子一點兒都不輕松。
哪怕并沒有做什么，只陪著他從這兒跑到那兒，玩這個玩那個，都累到不行。
更別說還要不停的回答他的十萬個為什么。
樓野討厭孩子。
可不得不承認，時而淘氣時而乖巧的陸小沐，像極了小時候的那個他。
而游樂場的這一天，無數個煩躁的瞬間，他回過頭，都能看到桑晚始終如一的溫柔笑臉。
累嗎？
肯定的。
可桑晚說：“我是他媽媽啊！”
“不吃了……”
滿滿的心疼。
樓野將東西原樣放回去，低頭攏住桑晚，將下巴搭在了桑晚肩窩里。
能察覺到他莫名低落的心情。
桑晚轉過身，環抱住他，“我做甜米酒給你喝，好不好？”
“甜嗎？”
“嗯，很甜的。我多煮一會兒，再加點糖，香香甜甜很好吃的。”
“……先我再抱一會兒！”
“好！”
“桑晚……”
“嗯。”
“將來，我們不生孩子，好不好？”
？？？
桑晚僵住。
一個月的考察期還在幾天之前。
考察期都還沒結束呢，怎么就跳到生孩子去了？
總感覺今天的樓野怪怪的，可問怎么了不對，問為什么更不對。
好半天，桑晚抬眼去看樓野。
后知后覺自己說了什么，樓野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窘迫。
只態度強硬的攏住她，不讓她看他的眼睛。
桑晚笑著推他，“你去餐廳等我，馬上好……”
把樓野推出廚房，桑晚從冰箱里拿出米酒壇子，點火燒水煮米酒。
米酒沸騰開，淡淡的酒香氣飄的整個客廳里都是。
看著桑晚的背影，樓野沉寂的眼眸一點點溫暖起來。
“好了……”
桑晚端著碗過來的時候，香氣襲人。
酒香氣。
甜香氣。
低頭看去，白米粒紅枸杞黃色的蛋花，簡簡單單的顏色，卻把所有的香味都順著鼻腔送到了心底。
“快喝吧……”
把湯勺遞給樓野，桑晚話語溫柔，“喝完肚子暖暖的，回去好好睡一覺。……樓野，今天，謝謝你啊！”
換作從前，桑晚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和陸瑾年之外的男人一起帶孩子。
過往那6年，包括懷孕那年，她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
及至陸小沐出生，工作日她自己帶孩子。
到了周末，要么一家三口去蘇寶慧哪兒，要么蘇寶慧和陸知意去陸家別墅。
她不但要帶孩子，還要忙里忙外張羅午飯晚飯。
一家三口單獨出游的機會少之又少。
而陸小沐能記住的就更少了。
所以每次畫全家福，都是別墅草地上放風箏的那一幕。
游樂場這樣人多嘈雜的地方，陸瑾年是不會參與的。
可樓野陪了他們一整天。
不對，還有昨晚。
他還陪陸小沐下棋了。
怪不得陸小沐會眼睛亮晶晶的說，他喜歡阿野叔叔。
“甜嗎？”
眼見樓野一口又一口，喝的面無表情。
看不出喜歡還是不喜歡。
桑晚問道。
樓野搖頭。
桑晚蹙眉。
她剛才放了一大勺糖呢。
還不甜？
“那再加點兒……”
桑晚起身要去取糖罐。
被樓野拽住胳膊拉進懷里。
吻了上來。
帶著米酒香味的吻，還沾染了樓野自己的氣息。
桑晚能輕而易舉的嘗到甜湯的味道。
已經很甜了。
“現在剛好……”
樓野得逞的笑著，親親桑晚，“加上你，就夠甜了！”
桑晚：……
不帶一絲情欲的吻，每啄一下，心底的疲憊仿佛就剝離一分。
樓野離開的時候，幾乎是門一關，桑晚就覺得客廳變冷了。
再回到臥室，正看到亮起的手機。
【利息+2。】
桑晚：！！！
有鈴聲叮叮咚咚響起來的時候，桑晚睜開眼，幾乎以為那是周一早晨的鬧鈴。
正對上陸小沐惺忪的睡眼，和看到她醒了后綻開的笑臉。
“肯定是爸爸……”
陸小沐光腳跑去客廳，接通電話手表，“喂，爸爸……嗯，在家。……哦，好的！”
再跑回來，陸小沐神色惴惴的探進小腦袋，“媽媽，爸爸說他送早點給我們。”
？？？
桑晚一怔，“不用他送！”
門鈴叮咚響起。
一面覺得那是陸瑾年，畢竟他剛打完招呼。
可又怕是樓野。
更怕那兩人在走廊里遇上。
桑晚幾下換好衣服上前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