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高檔商場。
鐘任真就像那土地主的傻兒子進城,被里面各種新興商品,晃得眼花繚亂。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電視機畫面可以是彩色的,而城市里的人卻都不太需要電視,因為他們有媒體功能更多的電腦、平板,以及更便捷的智能手機。
當(dāng)他來到手機店,拿出自己的手機時,那些店員臉上的表情,和齊君夜當(dāng)時一模一樣。
漸漸的,鐘任真明白了一些事。
父親給他營造的生活,并非完全仿造二十年前的落后條件,境主府里,他睡的是價值幾十萬的奢侈床,也有冰柜冰箱、洗衣機之類的現(xiàn)代機器。
事實上在他的獨院里,應(yīng)用的是最新的人工智能一體式家居。
唯獨在涉及到外界信息獲取的方面,一下子從金山銀山降格到破銅爛鐵,貧瘠無比。
“你教教我怎么用。”
刷卡買下最新款的果子手機之后,鐘任真拉著一名女店員,讓對方成為自己與時代接軌的領(lǐng)路人。
女店員也是十分熱情,畢竟這貨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錢多人傻的氣質(zhì),出手相當(dāng)闊綽,明明什么都不懂,拿張卡見啥買啥,從不問價。
搞不好就是哪個豪門的呆萌少爺,要是能傍上,從今往后便是吃香喝辣,何況這呆萌少爺長得還很俊俏。
“小哥哥,這個很簡單的!”
年輕女店員笑容又嬌又甜,一嘴兒夾子音,規(guī)模一般的胸脯,有意無意總往鐘任真胳膊上蹭。
鐘任真不笨,腦子反應(yīng)也快,來來回回半個小時后,便摸透了智能手機,進而搜索換心手術(shù)的相關(guān)詞條。
時間很快又過去半個小時,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復(fù)雜。
從網(wǎng)上的各種資料和文獻,不難看出心臟移植這種手術(shù),具有一定的危險系數(shù),但對接受移植者來說,風(fēng)險在可控范圍內(nèi),加上自己有蠱術(shù)保命,成功幾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為什么?”
了解到真相的鐘任真精神恍惚,原有的認(rèn)知有些崩塌。
他也冒出了和當(dāng)初齊君夜一樣的懷疑。
以他父親的身份和地位,沒理由不知道,世界上有換心手術(shù)這種醫(yī)療技術(shù)存在。
那為什么沒有想辦法找心臟做手術(shù)?
是找不到,還是根本不愿找?
“如果能做手術(shù),我至少可以在山洞里少待十年!但他為什么要一直苦苦尋找盜墓之法,把希望放在那什么虛無縹緲的龍珠?”
“不給我找心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故意隱瞞我?連有換心手術(shù)這種事都不告訴我?”
鐘任真的迷茫很快變?yōu)閼嵟话阉に榱诵沦I來的手機。
轉(zhuǎn)而他捂著頭,痛苦蹲下,拼命揉著頭發(fā),想為自己,為父親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否則,迄今為止所有的人生都無處安放,形同笑話!
“二十多年不見天日!用著替身瞞天過海,藏頭露尾,自欺欺人!”
“這到底算什么啊?”
鐘任真絕望、悲痛、憤怒、懷疑人生,嗚咽著發(fā)出靈魂質(zhì)問。
店內(nèi)的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癲狂姿態(tài),嚇得紛紛后退,不敢言語。
那位年輕女店員壯起膽子,正想上前詢問,他卻吼叫一聲,起身逃命似的狂奔出了手機店。
……
是夜。
齊君夜回到別墅,正跟故作矜持的姜寒依拉扯著,準(zhǔn)備進入夫妻倆的睡前程序,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
電話那頭來自姜氏集團的新能源項目研究部。
白天的時候,齊君夜一回市區(qū),便把鐘任真給的圖紙送往集團,命研究部門加班加點弄清紙上的內(nèi)容,現(xiàn)在終于出了結(jié)果。
“效率真高啊!”
齊君夜夸得咬牙切齒,無奈只得重新穿上衣服,丟下姜寒依獨守空房,披星戴月往公司趕去。
留在辦公室里等他的,是研究部的總工程師,一名中年男人,平日里眾人叫他周教授。
一見面,周教授就滿臉嚴(yán)肅,率先開口:“齊先生,恕我多嘴,我想問問,是誰要這些東西,具體準(zhǔn)備干什么用?”
齊君夜來到桌前坐下,而后將問題甩了回去,“你先說說,按照這些圖紙,能做出什么?”
他對科技上的東西一竅不通,不先把這個問題搞清楚,盲目配合鐘云年那幫詭計多端的玩意兒,怕是要出事。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略整思路后說道:“這是一整套的移動供電設(shè)備,但,配置很奇怪,既不像家用,也不像商用,我研究新能源這么多年,捎帶手對市面上的電能應(yīng)用領(lǐng)域,也大概摸了個七七八八,算半個專家,可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設(shè)計!”
齊君夜心說那你肯定不能見過,盜墓用的,你見過可就得進去踩縫紉機了。
“怪是怪了點,不過你只管做,不該你問的,別問。”
他故意板著臉,擺出幕后老板的架子,震懾對方。
周教授好聲好氣道:“齊先生,這不是我事兒多,主要我擔(dān)心你被人坑!”
齊君夜心神一震:“被人坑?怎么講?”
對方拿起圖紙走到他面前來,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將一系列圖紙在他面前一張張排開,然后指著上面的圖案文字,認(rèn)真講解:“您看,前面這些構(gòu)造,表面上是常規(guī)供電的電路,怪是怪了點,但沒什么反常識的地方。”
“問題出在這個電池部分。”
周教授將手指挪到最后一張圖紙上,鄭重道:“這樣設(shè)計,面板上來看輸出率是很高,但其實很浪費功率,說直白點,就是會做很多無用功。”
“打住!”
齊君夜聽得腦袋一片空白,趕忙叫停,“你說的這些話,每個字每個詞我都懂,但你把它們湊成一句話,我就完全搞不懂你要表達什么了!”
“周教授,我沒上過學(xué),不懂物理,你就直接用大白話告訴我,這個東西做出來,如果隱患發(fā)生,會是什么后果?”
周教授站直身子,兩手揣在大褂兜里,略做思忖之后說道:“齊先生,我要先向您宣發(fā)一個知識點,我們現(xiàn)在研發(fā)的這種新能源,其實是很危險的,如果不按標(biāo)準(zhǔn)嚴(yán)格把控,一旦失控會爆炸!爆炸的威力接近核裂變!”
齊君夜驚得目瞪口呆:“那不就是原子彈?”
周教授點點頭,表情依舊鄭重:“是這樣的,而您帶來的這些圖紙,正常做出來是沒什么問題,但很容易被改造!”
“只要在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做反向控制,這裝置上搭載的電池,就相當(dāng)于兩顆靈活移動的,原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