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快要下班的時候，正在幫秦向南整理今天的病歷。
“沈醫生？”
沈青染回頭看著秦向南將脖子上的聽診器拿了下來。
“秦醫生怎么了？”
這兩天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個事情，但是秦向南不說她也不好直接就湊上去。
“那個，大家傳的那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正說著，就聽到了叩門聲。
沈青染回頭，霍廷梟筆挺的站在門外。
四目相對，霍廷梟的目光劃過她身后的秦向南。
一身白大褂的秦向南清雋斯文，與穿著白大褂的沈青染站在一起，莫名的有些登對。
沈青染望著他幽幽的眼神，有些詫異，他怎么會來。
又想到昨天翟護士昨天告訴他的事情。
估計是來醫院了解事情的，畢竟鬧大了會影響到他的前途。
霍廷梟盯著她和秦向南之間不足一米的距離。
語氣清冷，“我來接你下班。”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青染總覺得有點什么意思。
好像他是特意說給秦向北聽得。
心里有點溫潤的濕意。
笑了一下，“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就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溫潤爾雅的秦向南看著霍廷梟，淡淡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霍團長，久仰大名。”
霍廷梟神色晦暗的對著秦向南，淡漠的瞳孔里沒有笑意，只有深深的審視。
“秦醫生，我愛人麻煩你照顧了。”
“沈醫生很聰明，不需要我照顧。”
“是嗎？那我就放心多了。”
意有所指的話語多少帶著隱含的殺機。
門外偷偷聽墻角的翟小燕和趙麗，差點沒有把門框扒壞。
這時，沈青染從辦公室走了過來。
“你們干嘛呢？”
翟小燕摸了一下頭，“趙麗，夾子掉哪里了？是這里嗎？”
“哎呀沈醫生，趙麗不小心丟了東西，我倆正在找呢。”
沈青染看著兩人鬼鬼祟祟的，歪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這謊說的沒有水平。
剛準備進門，迎面撞上了霍廷梟。
鼻尖突然傳來的疼，讓她忍不住揪住了鼻尖。
哼哼著有些撒嬌的嘀咕，“唔，吃什么的，這么硬。”
霍廷梟低頭看著她翁著鼻音，鼻尖紅紅的，臉皮因為疼泛起了一層粉紅。
眼眸深邃了許多。
抬手接過她手里的包。
“走吧。”
沈青染被他的慣性帶著轉身，歪頭朝后，“秦醫生，再見。”
秦向南微笑著揮了揮手。
“下周見。”
霍廷梟看著她的笑臉，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沈青染看著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路上也有不少人盯著他們看。
不過好在這個年代不牽手是大家習慣的。
要是在現代，這樣的距離和相處，肯定會被說是假戀情。
兩人上了車。
沈青染偷瞄了一下他的臉。
帥的讓人看了都覺得戀愛了。
可是因為他天生的冷漠，讓這分帥氣被硬生生壓下去幾分。
要是放在現代，身邊還不知道有多少花蝴蝶。
她想了一下，“霍團長，你今天為什么來接我？”
沈青染的聲音清凌凌的，她那雙明眸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霍廷梟的側臉。
有些事，她想問清楚。
霍廷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蜷緊，掌心有些淡淡的濕意。
面上卻還是沒有什么變化。
一副清冷如謫仙般的淡漠。
聲線平靜的一如既往。
“我派人抓到了朱晶晶。”
沈青染一愣。
回正了身子，目無聚焦的看著前面。
“她怎么說？”
霍廷梟的唇角崩成了一條直線。
“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你不用著急，后面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沈青染不笨，相反她很聰明。
眨了眨眼睛，“跟你師母有關系？”
霍廷梟并未回答。
沈青染笑了笑，“知道了。”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反而本來就應該如此。
陸佳佳已經進去坐牢了，林雅鳳是癌癥晚期。
他大概是想跟自己求情。
雖然知道是林雅鳳做的，但是一個這樣的人，就相當于手里拿了一張免死金牌。
就算他不來說，自己也拿這個人沒辦法。
只是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人。
——
第二天，沈青染是休息的時間。
她約了陳紅一起去軍人服務社買東西。
兩人說說笑笑的回到了。
就看到林雅鳳虛弱的站在門口。
面龐小手，眼窩深陷，眼眶下烏青一片。
可以看的出來她的病情已經到了最后的階段。
“咳咳咳——小沈。”
看著她這樣劇烈的咳嗽，沈青染咬了咬唇。
“林同志，霍廷梟不在家。”
林雅鳳虛弱的說著，“我是來找你的。”
沈青染跟她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聊的。
想著打發她走。
“林同志，我們應該沒有什么好聊的。”
“我還有事，你回醫院吧。你這樣的情況在外面隨時都有風險。”
她快步朝著家門口走去。
而林雅鳳竟然也跟著沖了進來。
沈青染眉梢染上了一絲怒氣。
卻看到林雅鳳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語氣卑微的哭著。
“小沈，我求求你，放了佳佳好不好？”
“只要你能給佳佳寫個求情信，她就可以少做兩年牢了。”
說著有些大喘氣，咳咳的吐出一口血。
“小沈，我沒多少日子活了，我就她一個女兒，我知道她做的不對，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就想走的時候能夠讓她陪著我。”
“小沈，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她能出來我立刻送她出國，絕對不會在你眼前繞的。”
看著林雅鳳，沈青染是動容了。
她不是鐵石心腸，不可能沒有感覺。
可是，要讓自己去救差點害死自己的人，她自問還沒有那么偉大。
她可憐的不過是林雅鳳的慈母心，那和奶奶上輩子求著那些人讓自己上學的場景交疊在一起。
沈青染咬著嘴唇。
“林同志，你讓朱晶晶做的那些事，我不想和你計較，但是陸佳佳的事情，我真的沒辦法。犯了錯就要承擔責任。”
林雅鳳跪在地上的雙腿不斷的顫抖。
她一點一點艱難的站了起來。
眼神里沒有乞求，而是盛滿了憤怒。
“你為什么就不能體諒一個做媽媽的心。”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只見她抽出一把小刀。
沈青染連忙往后，神色有些忌憚。
“你要做什么？”
林雅鳳望著對面的沈青染，“小沈，要怪就怪你太狠心了。”
只見她猛地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在貼近她的幾秒里，林雅鳳手里的匕首倒轉位置，死死的插在自己的胸口。
撲哧一聲。
沈青染整個人都懵了。
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身影閃了進來。
一只寬厚的大手從她背后穿過。
捂住了她的眼睛。
聲音里帶著一慣的清冷。
“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