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梟幽暗的眼眸明顯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她罵人。
沈青染顧不上他的變化。
手攥著他的袖子。
“是什么人知道嗎？”
霍廷梟搖了搖頭，“已經找人查了，不過他說......你是他妹妹。”
妹妹？
沈青染在腦海里把原主的哥哥過濾了一遍。
他爸這邊是沒有堂哥的，那就只剩下了表哥。
表哥姑媽家有兩個，舅舅家有六個。
一時間，有些懵。
她腦海里浮現出的都是臉。
鐵蛋，臭蛋，鴨蛋，丑蛋.......好多蛋的臉一一劃過。
沒辦法，她只記得表哥們的拉風小名。
沈青染垂眸思考了一下，“有看到那個人長什么樣子嗎？”
霍廷梟：“一米七，吊梢眼，穿勞保服。”
沈青染腦子里的第一個人，就是現代生活的一個喜劇演員徐志勝。
立刻矢口否認，“那不可能是我哥。”
沈青染直愣愣的說道。
“我幾個表哥都長的高高大大的，沒有低于一米八的。”
霍廷梟見她有些焦躁。
安撫的摸著她的發頂。
“我相信你，明天就會有結果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沈青染也是無語，誰沒事要打人報仇，還光明正大的報上名字的。
這不是茅廁里點燈，找屎（死）嘛。
正這時，霍廷梟開口。
“染染，我媽暫時來不了醫院給你媽到道歉了。”
沈青染搖了搖手，“現在這情況的確不合適，這件事我和我媽解釋一下，回頭等人好了再來。”
霍廷梟修長的指骨撣去她肩膀上落下的樹葉，聲音有些疲憊，“等了一天？”
沈青染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悵然的心疼。
軟著嗓子安慰著他，“你別多想，我會和我媽解釋的。”
霍廷梟沉靜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隨后伸手將人拉到自己的懷里。
聲音低低的，“我會處理好的。”
這句話說的太低，低到沈青染都沒有聽清楚。
“嗯？”
霍廷梟寬厚的大掌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回去吧，外面冷。”
牽著她進了醫院。
看著她上去，霍廷梟才邁步離開。
四樓的沈青染透過樹影間的空隙看著霍廷梟。
明暗相融，光影交錯之下，讓他整個人蒙上了一層孤獨與晦暗。
沈青染的胸腔涌上了一股沉沉的鈍感。
“怎么了？”
沈母的聲音響起，沈青染才恢復正常。
“霍廷梟剛才來說，他媽被人打了？”
“啥？”張紅一愣。
雖然聽說那個老太婆被打了，她心里暗暗開花了一秒，但是她表面裝的很好。
“怎么回事啊？”
沈青染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下。
沈母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你去挨個打電話確認一下。”
家里的幾個哥哥小時候就疼她，萬一呢！
沈青染想說，表哥長得沒那么矮......。
但還是拗不過沈母。
去外面挨個打了電話。
最后確定，不是蛋蛋表哥們做的。
雖然之前也知道不是，但眼下更是松了一口氣。
沈青染掛了電話，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去看一下霍母。
至少看在霍廷梟的面上，也不能視而不見。
——
翌日。
沈青染一早去國營商店買了一些慰問品，又拎了一提子水果朝著醫院走去。
到了病房門口，沈青染敲門。
霍母抬頭看到是她，眼底劃過一絲晦澀。
將手里的東西塞到枕頭下面。
瞥了一眼她，聲音淡淡，“坐吧。”
沈青染將手里的東西放在一邊，“昨天廷梟給我說您受傷了，太晚了不方便過來。”
“行了，正好我躺著累了，陪我出去轉轉。”
沈青染點了點頭。
軍區醫院的環境很好，雖然是初冬，但是還是有不少的綠色植被和花。
讓人心情很好。
“小沈，我們家廷梟應該對你不錯吧？”
空氣有些凝滯，沈青染抿唇：“挺好的。”
“阿姨，打你的事情，不是我找人做的。那個人我不認識。”
提到這件事，薊慧英的臉色有些不好，后槽牙發酸。
想到早晨有人送過來的那封信。
上面的內容讓她心驚肉跳。
如果自己不出手，那害得就是廷梟，甚至是整個霍家。
他們還沒有回北平，要是被爆了丑事，還要不要活了。
“小沈，你和廷梟不合適。”薊慧英語氣嚴肅，“他一直接受的都是最好的，婚姻原本也應該是門當戶對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沈青染擰著眉頭，眼瞼半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廷梟還年輕，以前也沒有經歷過感情的事情，難免會一頭栽進去。年輕人嘛，我也理解。“薊慧英長嘆一口氣，“小沈，你愿意成全我嗎？”
沈青染手握成了拳頭，沒有想過這種所謂的門當戶對棒打鴛鴦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聲音有些發緊，倒吸了一口氣。
“霍阿姨，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感情的事情，是我和他之間的，要是霍廷梟親自給我說，我就同意。”
薊慧英的臉色冷了下來。
好話賴話都說了一遍，還是冥頑不靈。
那就不要怪她了。
薊慧英一把拽住沈青染的胳膊。
“小沈啊，阿姨求你了。”聲淚俱下，“阿姨沒有要拆散你們啊。”
這邊的聲響驚動了旁邊的人。
“阿姨，我沒有........”
沈青染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看到薊慧英腳下一崴，整個人朝著后面的小河倒了下去。
看著薊慧英的嘴型和眼里的得意。
“小沈，你別怪我。”
沈青染呆滯了半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撲通一聲。
只見一個中年的女同志將薊慧英拽上了岸。
而此時周圍的人已經圍成了一團。
“這個女同志，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把人推下河？”
“哎喲，我也看到了，好像聽到兩人爭什么。”
“長得倒是好看，沒有想到心腸這么惡毒。”
沈青染哽咽著嗓音，“我沒有。”
“沒有？”
“我們可都看到了，就是你推得。”
從剛才的角度來看，的確很容易有這樣的錯覺。
這個年代沒有監控，霍母算準了剛才的一切。
也就是說，剛才從她進房間開始，霍母就已經開始算計她了。
沈青染低垂著眼眸，沒有想到霍母討厭她，討厭到這個程度。
脊背挺得筆直，“我沒有推人，如果有問題，可以報公安，讓他們來查。”
“當然要報，年紀輕輕心思惡毒！”
不遠處，來學習的秦向南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青染被一群人圍著辱罵，推搡，臉色十分的難看，甚至衣服上還被人砸了東西。
狼狽不堪。
盡管她極力的反抗，可是雙拳難敵四手。
混亂中她的衣服都被拉扯的有些變形。
秦向南頓時大怒，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你們做什么！”
憤怒的將拉扯沈青染的人一把推開。
“你們這是犯法的！是不是想去蹲大牢！”
憤怒的聲音怒氣沖天，單手護著沈青染與那些人隔開。
聲音嚴肅，“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有公安，你們這樣私下辱罵就是故意傷害。。”
許是秦向南的話起到了作用，幾個人悻悻的往后退了兩步。
“同志，你可不要被她騙了，我們這么多人都看到她把一個病人推下河。”
“她這么惡毒，你可不要被她騙了！”
秦向南厲聲反駁。
“沈醫生不可能推人下河，你們要報公安就報公安，如果再這樣攻擊人，一個別想跑！”
幾個人被嚇得往后退了兩步。
“嘖嘖，你這個男同志還真是不聽理，該不會和她有什么吧？”
秦向南臉色漲紅，憤怒中帶著惱怒，“你們胡說八道什么東西，沈醫生是我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