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才懷孕五周左右，仲希然只告訴了兩家長輩。
仲廣才自然激動不已，連喊了三個“好”，好像她的地位從此穩(wěn)固了。
祁光遠和朱蕓自然都開心的不得了。
隔天還親自拎了禮物上門看她，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接下來不用他們小倆口操心，就為他們配備了營養(yǎng)師、廚師還有家庭醫(yī)生。
祁光遠本來還要仲希然連工作也停了，但看她手上只剩特效方面的溝通工作，祁斯年也站在她這邊，就沒再說什么。
剛懷孕的時候，還是很舒服的。
胃口大了一點，心情也很好。
祁斯年心情也很愉悅，只是入夜后有稍許失落。
因為前三個月不能同房，他瞬間從“皇帝”變“和尚”，落差難免有點大。
仲希然不舒服是從某天起床開始。
孕反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那天早上，祁斯年特意給她做了三明治。
她走到餐桌旁邊坐下，忽然聞到煎蛋的油腥味兒，忍不住惡心反胃，想吐又吐不出來。
祁斯年立刻過來拍她的背：“惡心？”
仲希然點點頭：“那個煎蛋——”
祁斯年立刻叫阿姨拿走。
最后仲希然只吃了幾口面包。
從這一天開始，她的飲食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很多東西都開始吃不進去。
嗅覺和味覺好像都被放大了數(shù)十倍，連炒菜的油煙味兒都能聞到，更別提葷腥兒。
唯一能下咽的是水果，但也不能吃太多。
最后只能少量多餐，盡量去吃。
好在上天對她還算不錯，孕反在懷孕5個月的時候差不多結(jié)束，她除了魚蝦羊肉這類比較腥的，其他都可以吃下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發(fā)現(xiàn)《空間折疊》存在一個很細微的bug。
其實影響不大，可能上映后都不會被發(fā)現(xiàn)。
但她在電影上一向有完美主義傾向，既然發(fā)現(xiàn)了就想補拍。
那天是個周末的早晨，祁斯年剛好在家。
她跟他提出來的時候，祁斯年第一次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她的意見。
兩人也爆發(fā)了相愛后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與別人無關(guān)的爭吵。
“不行。”祁斯年說，“為一個鏡頭不值當(dāng)你親自飛一趟重慶，讓你的副導(dǎo)演拍。”
仲希然：“丁飛還是差點意思，我想自己拍。”
祁斯年：“那等生完再拍。”
仲希然：“現(xiàn)在剛好是夏天，生完是冬天了，環(huán)境接不上，再說特效還等著趕進度呢。”
祁斯年：“那就晚一兩年上映。”
他說這話時坐在沙發(fā)上，手抱著仲希然，眉頭卻微蹙。
仲希然推他一下，撒嬌的語氣：“老公。”
“不行。”祁斯年起身，“這事兒沒得談。”
他語氣有些淡，“我把話跟你說明白，這電影不上映都沒關(guān)系，但你不能拿你和孩子去冒險。”
他從沒這么跟她說過話。
仲希然好像忽然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
“什么叫電影不上映都沒關(guān)系？”她平聲。
“我努力的成果就這么不重要嗎？”
祁斯年頓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走回沙發(fā)上，握住仲希然的手，“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你跟孩子的安全當(dāng)然是最重要的，沒必要為了一個電影去冒險。”
仲希然聲音冷淡極了：“怎么就冒險了？祁氏的孕婦懷孕后就都不用工作了嗎？坐飛機的孕婦也有的是，我產(chǎn)檢一直都很正常，又不是有什么危險，只是花幾天去重慶補拍一個鏡頭怎么了？”
祁斯年沉聲：“希希——”
仲希然打斷他的話：“祁斯年，我是你的員工嗎？什么叫這事兒沒得談？你覺得家里的事你一個人就可以完全做決定嗎？”
“你又真的尊重我、尊重我的工作嗎？努力那么久拍的片子，我不想看到任何瑕疵難道你不應(yīng)該是最支持我的人嗎？”
仲希然緩緩松開他的手：“說白了，在你心里，你看不上我的工作。你覺得我不過——”
“仲希然。”他喊她，“不要上綱上線。我只是覺得在目前這個時間段，你和寶寶的安全最重要。”
“我不是寶寶的媽媽嗎？我不關(guān)心他？”仲希然看著他，平聲道，“我覺得你應(yīng)該調(diào)整一下自己的心態(tài)，不要把你的過分擔(dān)心和焦慮投射到寶寶身上。”
“這不是什么危險的事，我自己的身體，我有完全的決定權(quán)。”
她站起來，定定道，“祁斯年，我愛你。”
“但即便是你，也不能跟我說‘這事兒沒得談’這種話。”
拋下這句話，她進了臥室。
祁斯年深吸一口氣，向后一仰。
片刻后，他起身進了書房，撥通給醫(yī)生的電話。
仲希然進了臥室換衣服。
——既然他不同意補拍，她就找別人投資。
以她上部電影的成績，也不難。
她換了衣服，拿著車鑰匙往外走。
祁斯年恰好從書房出來。
擦身而過的瞬間，被祁斯年握住手腕。
祁斯年：“去哪兒？”
仲希然：“談投資。”
祁斯年差點給她氣笑了。
“行。”他說，“坐過來跟我慢慢談。”
仲希然臉色稍稍好看幾分：“那你不是不給我投。”
“我哪敢啊，仲大小姐。”祁斯年聲音里有點無奈，又帶著幾分哄她的調(diào)侃。
她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祁斯年摟著她在沙發(fā)坐下，很正式地問：“需要多少資金？”
仲希然：“也沒多少，幾百萬吧，畢竟就一個鏡頭。”
祁斯年：“好，我跟他們打招呼。”
仲希然給他一個“這才像話”的眼神。
祁斯年又問，“拍幾天？”
仲希然：“三天差不多，就一個鏡頭。”
祁斯年“嗯”一聲，“到時候我陪你去。”
仲希然眼睛一亮，看著他。
“我問了醫(yī)生，醫(yī)生雖然說沒什么問題，但萬一有什么緊急情況，我不放心。”祁斯年說。
仲希然故作高冷地“噢”了聲，“那可以。”
祁斯年又跟她道歉：“我剛才只是緊張你和寶寶，沒有認為你努力的成果不重要的意思，你上一部電影就拍得很好，我很為你驕傲。”
仲希然剛收起沒多久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語氣還是故作冷淡：“你剛才還把我當(dāng)成你的員工兇——”
祁斯年很干脆地承認：“是我不對。以后所有的事我都跟你商量。”
仲希然頭枕在他肩上，徹底開心了。
也挺好哄的。
祁斯年莞爾，突然看到仲希然直起身子，驚喜地看著他：“寶寶踢我了！”
祁斯年一頓。
仲希然握住他的手摸向自己肚子：“你摸摸。”
祁斯年察覺到手心被什么東西很微弱的戳了一下。
他一顆心都快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