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冰冷狠絕。
辛父一時竟震在了原地。
她是認真的！
她真的想要殺了他們！
狂風伴著雨水澆打在他身上，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顫動了起來。
“走吧。”辛瑤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踩著魔龜回宗。
沐天晴偷偷看她，欲言又止。
“那個……前輩，你別太難過了。這樣的爹娘，沒了就沒了，沒什么了不起的。你做的一點也沒錯！”
辛瑤被她嚴肅又鄭重的樣子，逗笑了。
“我沒有難過。”
相反，一連解決了兩個麻煩，她心中只覺得輕松又暢快。
沐天晴打量著她，見她眉眼含笑，不見絲毫陰霾，也跟著長松了一口氣。
辛瑤領著人回到吞天峰，在洞府后的小院暫時安頓。
又將冥夜送回房。
“師兄，氣息，穩固，了，許多。”蘇小小低聲道。
辛瑤探了探冥夜的情況。
“藥性吸收得差不多了，傷勢也在好轉。再過三五日，應該就能醒來了。”
她放下手，剛一轉身，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
她不確定的看著眼前默默解除鐵甲，顯露出真身的女孩。
巨型鐵甲幻化作修身的黑紅色法衣，不顯厚重，輕薄如綢，在燈盞下，散發著金屬獨有的冰冷光澤。
十指、頸部都被法衣緊緊包裹，勾勒出清瘦嬌小的女兒家體態。
臉上一張銀色鬼面遮掩住五官，只露出一雙秋水般好看的眼睛。
蘇小小伸手推開鬼面。
常年躲在鐵甲內，她的肌膚透著幾分冷白，雙耳耳尖比起尋常的人族，顯得更加尖細。
細眉微彎，一雙秋水般柔美的眼眸，泛著些許波光。
她輕抿著嘴唇，似是有些局促。
見辛瑤直勾勾盯著她看，長睫顫了顫，溫婉動人的鵝蛋臉上，悄然漫開一層粉色。
終于有了辛瑤記憶中，乖巧害羞的樣子。
“我是，蘇，小小。”她道，語氣認真，“你的，二，師姐。”
門邊，亞御一副吃驚到不行的樣子，“哇哦，老二居然主動解開偽裝了誒！我上次見到她的真容，還得是兩百多年前了吧？”
而且那時候，還是揍裴玄，損壞了玄衣甲，老二不得不脫下盔甲修補，他才碰巧看見的。
洛明朗掩唇低笑。
二師姐這是真正認可了小師妹，才會以真容見她呢。
辛瑤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她唇角微勾，笑著喚了聲：“師姐。”
“一路，事多。沒有，給你，見面，禮。”蘇小小想了想，而后一揮手。
靈器如雨下，最低的也是仙品，大多是仙品之上的半神級。
其中還混雜著各種煉器的材料，無數靈石，幾乎堆滿了整間屋子。
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能惹得天下修士瘋搶。
“你，隨便，挑。”蘇小小道，沒有一絲心疼，“都，喜歡，就，全給，你。”
“老二啊……”亞御捂著心口，幽幽道：“你聽見了嗎？”
蘇小小側目，無聲詢問。
“我心碎的聲音。”
辛瑤：“……”
蘇小小：“……碎了，會好。”
“不帶你這樣的！”亞御說什么也不干。
“當年我入峰的時候，你就送了我一件！就一件！現在居然全都要給她！”
他嘴里嘟噥著不公平，非要蘇小小給他補上。
蘇小小不給，他果斷上了手，抱著她的腿，撒潑打滾，一個勁的鬧。
蘇小小一腳把人踢開，“你是，師兄，別，丟人。”
他再是師兄，也是從小師弟過來的啊！
憑什么差別對待他！
亞御委屈得眼淚汪汪。
“給。”洛明朗順了條冥夜房中掛著的洗臉方巾遞過去。
“哭了記得擦，擦完記得洗干凈，師兄還要用的。”
亞御捏著方巾，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一張可愛的圓臉都扭曲到變形了。
“有你的。”辛瑤笑著將陰靈石交給他。
靈石內的陰氣，大部分已經被地炎龍吃掉，于修行無傷。
但她記得，小徒弟最愛的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靈石。
所以一直留著它。
隨后，她又揮手將一團流火取出，交給蘇小小。
“這是火靈本體的一部分力量。師姐是煉器師，若能吸收，靈根當能有所提升。”
蘇小小生來金靈根，后來又被她教導著，在萬火山脈中淬煉靈根，熔煉出火靈根。
在鎮壓了火靈后，她就抽取出一部分力量，想要找機會送給小小。
蘇小小看著，神色有些動容，卻沒有接。
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我是，元嬰。你才，金丹，你用。”
辛瑤嘴角微微抽了抽。
雖然這是事實，可從徒弟嘴里說出來，仍舊讓她有些受打擊。
她眨了下眼睛。
“二師姐可是嫌棄這禮物不夠好？”
“不是！！”蘇小小有些無措，“你更，需要它。”
她急得崩出的話，都變成了三個字的。
“可這是我的心意，二師姐若實在不喜歡，那就扔掉好了。”辛瑤隨手一拋。
流火落地前，被蘇小小及時接住。
“好了，師姐拿住了，就是你的了。”辛瑤揚唇笑道。
蘇小小只覺這火格外燙手。
燙得她的心都跟著熱了起來。
看看流火，再看看這一地的見面禮，突然覺得沒有一件能拿得出手。
“你，等著。我，重新，煉。”
不等辛瑤反應，她已一陣風似的出了門，閉關煉器去了。
風風火火的樣子，讓辛瑤不禁失笑。
“小師妹。”
忽然，一道聲音傳入她耳膜。
她一抬頭，就對上三徒弟那雙滿是幽怨的眼睛。
“我的呢？”
辛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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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峰。
長峰安靜如死，瓢潑大雨肆意吹刮著峰中綠植。
峰頭數座洞府一片昏暗。
向來熱鬧的山峰，如今卻變得蕭瑟陰冷。
唯有今遲越的洞府數顆明珠散發出光暈，照在床上男人臉上。
劍眉緊蹙，豆大的冷汗劃過他滿是血污的臉龐。
仿若身處在可怕的夢魘中，絕望地聲聲喚著。
“阿瑤……”
“回……來……”
“阿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