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朗低笑一聲：“嗯，有可能。”
蘇小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竟也跟著點頭：“像他，會做，的事。”
“可裴玄老狗他怎么會怕天……唔！”鐵掌無情堵住嘴，亞御的反駁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怕。”蘇小小聲音冷凝。
“唔唔唔！”亞御瘋狂點頭。
是是是，他怕！
快撒手啦，要憋死人了！
看著他們打打鬧鬧，辛瑤糟糕到極點的情緒，有了些緩和。
她笑看著飛身落下的男人。
“恭喜大師兄，你可是我們峰第一個突破化神的人呢。”
促狹的語氣讓冥夜有些不自在，他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聲。
冷白耳尖悄然染上一層粉色。
“你就別打趣我了，才化神而已。”
在他這個年紀，師尊早已突破煉虛境。
尤其是在師尊面前，他更沒有驕傲自滿的資格。
“我還差得遠呢。”
這話一出，各峰道君的臉都黑了。
“你聽聽，你聽聽，這小子說的是人話嗎？”鄭霜臉忍不住抱怨，“他要不算什么，那我們這些上千歲都沒突破化神的，豈不是個個連廢物都不如了？”
“別拿我們和妖孽比。”君心道接受得很快。
當了一輩子的萬年老二，這種事他早就習慣了。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卻是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陌生男人。
只是人多嘴雜，不方便現在談論此事。
他上前恭賀完冥夜后，便吩咐各峰道君帶弟子們先行離開。
這場雷劫，各峰道君都損耗了不少力量。
宗內不少弟子被天雷余波殃及，受了些輕傷，需盡快回峰調養。
圍聚的人群逐漸散去，走時，弟子們仍議論紛紛。
“化神啊，什么時候我也能這么厲害就好了。”
“說起來，上一個千歲內破化神的，還是明鏡仙尊吧？”
“他們能比嗎？”立刻有弟子反駁。
“別忘了，外邊盛傳冥夜道人不久前險些墮魔，還有人說他本就有魔族血脈，不是純正的人族。雖然都是千歲內的化神強者，但兩者修行的難度，不在一個等級。”
“倒也是，當年明鏡仙尊突破化神，可沒聽說歷過雷劫。”
“吞天峰有他坐鎮，這宗門第一峰的位置恐怕要易主了。”
“把恐怕去掉。別說皓月峰現在死的死，殘的殘，就算是鼎盛時期，和如今的吞天峰那也沒得比。全峰五人，一個化神，三個元嬰，就連這剛入峰不到一年的辛瑤，也是金丹！皓月峰那些人除了仙尊，也才出了一個元嬰而已。”
“你小聲點。”說話的弟子立刻被同伴拉了一下，“仙尊還在呢。”
眾人當即回頭，卻見那位并沒有跟上來，而是孤身站在后方。
四峰人都在走，唯有他紋絲不動。
一身冷寂，和眾人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一身云綢白衫破碎染血，曾暈染了黑氣的眉目，此刻已然恢復清明。
但臉色蒼白得嚇人，似乎根本沒聽見旁人在議論什么。
只是沉默地凝望著遠處，正和同門輕聲低語的女子，黑眸深沉，仿佛壓抑著萬千情緒。
“明鏡。”君心道喚了聲，“該走了。”
今遲越充耳不聞。
不久前所看見的那一幕，宛如烙印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阿瑤。”
聲音微顫，帶著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緊張與不安。
“那人，是誰？你們……”他頓了下，只覺得喉嚨干澀得厲害。
沉默了數秒，才艱難地問出來：“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他緊盯著她。
心都擰緊了。
不安著，害怕著，她的答案會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辛瑤止了話，斜掃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這里問我？”
“我……”今遲越忽然不知該如何答。
他神色狼狽，薄唇蠕動著，好久才擠出一句：“我只是關心你。那人乃是魔族，修為高深，他出現在你身邊，必是有所圖。”
他滿目真摯，臉上寫滿了對辛瑤的擔憂。
“你與他親近，會受傷的。”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只讓辛瑤覺得荒誕又可笑。
她也真的笑出了聲。
“今遲越。”
“我過去受過最多最大的傷，難道不是來自于你嗎？”
裴玄不是個好東西，沒錯。
可他今遲越也沒好到哪里去！
一丘之貉罷了。
今遲越長身一震，心口像是要撕裂了一樣，疼痛難忍。
他想說什么，卻又無言以對。
“明鏡，別再說了。”君心道實在是怕了。
這好不容易神志勉強恢復了正常，再繼續刺激下去，萬一又引出心魔，可沒有第二次的天道洗禮，能幫他凈化身魂。
他忙向鄭霜遞了個眼色，兩人強行動手，直接將人帶離吞天峰。
辛瑤也帶著四個徒弟回了洞府。
“你們的靈力也損耗了不少，先回房去調息吧。”
冥夜擰眉，看著她欲言又止。
辛瑤大概能猜到他想說什么。
無外乎是裴玄的事。
可她尚未處理好此事，便道：“你的屋子暫時不能住了，先住后邊的客院，等修復好，再搬回去。”
洛明朗攔住了想說話的冥夜，點頭：“那我們就不打擾小師妹休養了。”
他留下幾瓶丹藥，拉著冥夜出去。
蘇小小也揪著亞御跟上去。
剛出洞府，她就將洛明朗叫住，隨手扔開亞御，迅速祭出一件空間封固的法器，將洞府隔絕在外。
“誒？”亞御頓時懵了，看著眼前巨大的空間法器：“我還沒進去呢……”
空間內。
洛明朗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
他挑眉看向蘇小小：“二師姐這是做什么？”
“我，聽見，了。”
“什么？”洛明朗有些不解。
她冷聲道：“陣破，時，你喚，她，師尊。”
洛明朗唇角的笑驟然間僵住，又在瞬間恢復正常。
“師妹聽錯了吧……”
“小三，你這個白癡居然漏嘴了！？”
冥夜震驚的呼聲同時間響起。
洛明朗：“……”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了起來。
蘇小小微瞇起雙眸。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冥夜。
猛地握緊鐵拳。
“所以，真的，是師尊。”
“你們兩個，都知道，卻一直，瞞著我！”
她氣到三個字連蹦。
鐵拳轟然砸落。
整個地面都隨之一顫！
“砰砰砰——”
撞擊的巨響不斷從內部傳出。
“不是，你們在里面干嘛呢？”感受著法器的震動，亞御眨巴了一下眼睛，立刻貼上去，偷聽。
根據他多年挨揍的經驗，這動靜，絕對是打起來了！
“啊啊啊啊！老二你快放我進去！”
他用力拍打，急得直跳腳：“打架帶上我啊！！我想揍他們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