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兩側站著報信的多名主峰弟子。
神情幽怨中又帶著忌憚和打量，甚至還有人面露懼色。
辛瑤剛看過去，他們就慌忙移開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和兩個徒弟。
“是我出現幻覺了嗎？她的氣息好像比兩天前更濃厚了！”站在堂中的二十九名新人弟子，忍不住驚呼。
“聽說第一名的獎勵是進淬體池淬煉體魄，洗經伐髓。她該不會因為這樣突破了吧？”
“絕對是！啊啊啊，我怎么就沒這么好運呢！”
“什么好運，這叫實力！以一敵百，你行你上啊。”
那嚎叫的弟子瞬間被懟的失語。
雖然眼饞第一名的獎勵，可對辛瑤的實力，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之前質疑她的，一個個臉都打腫了，如今對她，只剩下心服和懼怕。
見她過來，這些弟子就跟看見了洪水猛獸似的，刷地一聲整齊地往后退。
直接把前方的位置給她留出來。
宋倩站在人群中，朝著辛瑤點頭示意。
她笑了笑，自覺在隊伍前方站定。
面向上首四峰多位道君。
十二個道君，有三成是她的舊時。
只是比起五百年前，不論是修為還是身形樣貌，都有了不小的變化。
主峰峰主不在、宗主閉關，主位由鄭霜攜主峰四名道君坐鎮。
旁邊則是以君心道為首的第三峰，主位右側座位空置。
屬于它的主人此刻正在戒律堂受懲。
這事鄭霜已在暗中向各道君通過氣。
以至于眾道君看向辛瑤的神情，多了幾分復雜。
而因為冥夜和洛明朗的突然出現，坐席又臨時增加了兩個，設在第三峰與主峰之間。
“冥夜道人、洛道人，請上座。”君心道邀請道。
冥夜頷首，踏步而上。
洛明朗禮貌地與各道君見過禮，跟著他入座。
也不知是不是辛瑤的錯覺，兩人從那幾位道君身前經過時，她似乎看見這些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渾身緊繃，仿佛跟前經過的是兩頭猛虎。
而挨著他們坐的那位主峰丹師，更是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下位置。
這讓辛瑤心中疑惑更深了。
“人都到齊了。”君心道這時站起身。
老人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看著下方的一眾弟子。
“恭喜你們從千余名弟子中突圍，成功闖過今年內外門的弟子大比。你們的表現各峰也都看在眼里。”
他手臂微動，取出了一張信箋。
那上面記錄的是各峰此次有意向挑選的弟子名字。
這些人不僅將會獲得入峰的資格，更代表著他們被峰內的道君看中，可以拜入其門下。
堂中還在說話的弟子們紛紛屏住呼吸，那一雙雙干凈的眼睛刻滿期待。
辛瑤甚至聽見有人在喃喃：“主峰！拜托了！主峰一定要選我啊！”
隨著一個又一個人名從君心道口中說出。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激動的大叫，余下之人則越發緊張。
“被道君選中的弟子，尚有最后一位。”君心道忽然道，目光筆直落在人群前列那一抹明艷的身影上。
“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個了！”沒被點到名的弟子滿臉失望的抱頭，更有人當場紅了眼睛。
大比第一名還在，這最后一個是誰，不言而喻。
他們沒被選上，雖然之后還能靠自身的意愿拜入四峰，但卻不會得到成為峰中道君親傳弟子的資格，只能做峰中的一名普通弟子。
身份、待遇天差地別。
“辛瑤。”君心道喚道。
辛瑤略一拱手。
“宗內四峰皆有意收你入峰，在正式拜入各峰前，過去的種種皆不作數。你可隨心意，從四峰中選一峰，做你日后修行的峰門，你要記得，選定后再不可更改，務必要慎之又慎。”
他的話意有所指。
只差沒明著告訴辛瑤，如果她想轉拜其他峰，宗門不會以叛峰的罪名懲處她。
“四峰？”冥夜神色玩味兒，“皓月峰也插了一腳？他們峰中誰有這本事，覺得自己能收我吞天峰的人？嗯？”
尾音上揚，透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其他兩峰尚能理解，可皓月峰，就算是不知內情的新人弟子們也都還記得，第二輪大比后皓月峰二徒弟可是給辛瑤跪下了！
“當時鬧得這么難堪，他們竟然還要收辛瑤入峰？”
“不愧是宗內第一峰，就這氣度，我是真服。”
“可傳言說這辛瑤不是皓月峰峰主的道侶嗎？就這身份，峰內哪位道君敢收她為徒？”
新人弟子們議論紛紛。
君心道有些猶豫。
“我也想知道，皓月峰內誰有這個資格，做我的師父。”辛瑤笑著開口，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像那個腦子不清醒的狗雜碎能干出的事。”器靈嘲諷道，“他做不成你道侶，就想做你的師尊！”
見辛瑤也出了聲，君心道便不再猶豫，剛想說。
一道黃鸝般動聽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琳瑯。”
“刷！”
所有人齊齊朝門口看去。
周琳瑯一席云綢白裙，宛若仙子般縹緲出塵。
美眸因為哭過，像是洗滌過的黑珍珠，帶著水波格外動人。
眼眶還有些泛紅，卻更是為她增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
她緩緩步入堂中，一股女子清淡的香氣隨之逸散。
滿堂馨香。
辛瑤看著她，唇角的笑越發明艷：“憑你？”
周琳瑯腳步一頓，抬眸朝她看來。
就在昨日，主峰派人前來詢問師兄，此屆弟子中可有皓月峰相中之人。
師兄直接點名要了辛瑤，想以此來讓這賤人回峰。
還是她提醒的師兄，他們曾是道侶，再做師徒不合適，會落人口舌。
更是主動提出，用自己的名義更好。
師兄看不透不肯死心，可她卻知道，辛瑤已經攀上了吞天峰，絕不可能再回來。
但這可是難得能羞辱這賤人的機會，周琳瑯怎么可能會放過？
對上辛瑤冰寒的眸子，周琳瑯頓時笑了。
她低垂下眼眸，蝶翼般的長睫輕顫著，溫聲道：“這也是師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