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堯雙眸明亮地看著她。
“你知道的，泉喆從小沒父親陪在身邊，你回來后，他很高興，很依賴你。小孩子開心的原因很簡單也很純粹……”
顧景堯聽著心里微微動容，他也很感慨。
對顧泉喆，他并沒全力愛，對顧泉喆好，更多的是為了保住他在林默然這的這個床鋪。
他回部隊后，出現了嚴重的睡眠障礙，復員到部隊后，這種情況一點都沒減輕，直到他發現，只有呆在林默認這，他才能好好睡一覺。
即便如此，顧泉喆卻對他感情格外不一樣，將他當父親一樣崇拜，一樣的依賴，一樣敬重。
雖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可孩子這樣純粹的感情，他也知道，可遇不可求。
“你放心，我會照顧他，盡量抽時間陪他。”
顧景堯開口道。
“不是，請你減少和他的接觸，減少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減少對他的承諾。你對他愛理不理最好。”
林默然眼眸帶霧的道。
顧景堯漆黑眼眸里寫著驚訝，而后心微微一沉，壓著牙關道，“我又自作多情了，是吧？”
他還想著多關心顧泉喆，多照顧顧泉喆。
人家壓根不需要。
“我只是不想以后你離開的時候，他不至于那么傷心。”
林默然低頭垂眉，用盡力氣，悶悶地道。
“林默然，你看看你自己找的那些男人，沈浩洋先別說，就醫院那孫清明，他都結婚，還有幾個孩子了。這種男人，你多想一分，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顧景堯，我什么時候想孫清明了？你哪只眼睛看見了？你真莫名其妙！”
林默然氣得臉通紅，她和孫清明早就是過去式了！
“……”顧景堯冷笑一聲，嘴角都是譏諷，而后眸中都是“你自討苦吃”的模樣看著林默然，語重情長的道，“你能想明白最好。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別帶著以前的記憶生活。這對你，對孩子都不好。”
林默然被氣笑，道，“不帶著以前的記憶生活，再讓自己栽進去？”
他內心出軌，心里信里都是徐靜雅這個事，她不會原諒他，更不會重蹈覆轍。
“傻瓜才會忘記背叛和自己受過恥辱。顧景堯，你記住，我之所以不動你，是因為你是為國家拼過命的人。但請你不要得寸進尺！”
“這么說，我還要謝謝你？”
“爸爸，媽媽，你們在吵架嗎？”
地鋪上響起朦朦朧朧、軟乎乎的聲音，顧泉喆迷迷糊糊爬起來，揉著眼睛道。
林默然瞬間回神，趕緊溫柔的道，“喆喆，沒有，喆喆趕緊睡覺，要不要和媽媽一起睡床上？”
說完，林默然狠狠瞪了一眼顧景堯。
再一看盤坐在地上的顧景堯已經在輕輕地拍顧泉喆后背，輕輕地、有節奏的，聲音低沉且溫柔地哄道，“喆喆，睡覺。我和媽媽沒吵架，只是在說點事。”
顧景堯的拍打不輕不重，特別舒服，讓顧泉喆感覺安全感十足，他微瞇雙眸，沖林默然笑著道，“媽媽，我和爸爸睡呀。你們不要說話了，早點睡。”
“好。”林默然應道。
屋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林默然躺回床上，熄燈，看著床上蚊帳，她覺得很是疲憊。
每次和顧景堯多說幾句話，那心就會被堵得死死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決定以后少和他說話。
“明天下午，我和你一起帶泉喆去看醫生。”
屋子里，突然響起顧景堯的聲音，“不管如何，他現在喊我爸爸。”
這理由讓林默然有些無語，他喊你爸爸，聽起來，你還挺勉強的。
林默然轉身背著他，輾轉身體幾次后，沉沉睡去。
翌日，她先到琉璃街店鋪，開門做點生意。
不是休息日，這里人不多，和進店鋪來買東西相比，人們更喜歡外面地攤的生意，他們總覺得地攤生意更實惠，更真實，這心理，不管他們這么想，林默然也一樣，她那些好東西，基本都是從寧家園和另外一個古玩市場潘家園淘過來的，所以，她這種店鋪，一般不會有人來買東西。
偶爾進來三兩個人，以委托她售賣寶貝為主，或者就是上次文化國際交流會上，接待外賓。
即便這樣，她也得來這。
萬一有生意呢？
在她看來，沒有比做生意賺錢更重要的事。
店鋪門一打開，她就聽到隔壁店鋪有墻推倒以及東西挪動的聲音，林默然才想起，隔壁店鋪空了很久，古玩市場的店鋪，不是行業內的人根本不敢接手，她來這里，這么久，去年有人租了一下個店鋪，但沒過多久，店主就不見了，店鋪一直空著，一定是因為上次展會古玩藏品生意太火爆，所以這里的店鋪水漲船高。
她剛走出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臉龐，汪云峰穿著他那極為標志性的破爛褲子，眼眸微瞇地和她打招呼，“林同志，好巧，又見面了。”
“汪同志，好……”
林默然看了看，又看了汪云峰。
汪云峰笑了起來，道，“林同志，以后請多多關照。掌眼的事，還請多指教。”
林默然即刻明白，這店鋪現在的主人是汪云峰。
“汪同志好眼力，這店鋪位置很好。”
林默然恭維地道。
“沒辦法，不找個光鮮的店鋪，在琉璃街多和收藏大師學學，正品琺華器梅瓶和仿品琺華器，都認不出來。”
“林同志，以后在我這撿漏的時候，多少漏點出來。不然我這湯都喝不上一口。”
汪云峰嘴角邪肆，陰陽怪氣地道。
他是真悔啊。
林默然從他那拿那個灰不溜秋的琺華器梅瓶的時候，他基于感謝，都沒打算個收她錢，就當贈送品，誰知道，林默然拿走的那個才是正品，元代正經官窯，賣了三千個大洋！
他汪云峰從小開始做藏品生意，出的都是仿品，靠仿品和贗品賺錢，這些年累計起來賣的東西，都沒林默然這一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