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堯那眼神冷冽如寒風過境，看宋啟明和宋啟邦的臉色冰冷，更加淡漠，更加疏離。
沒一點溫度。
“他們也可能太著急了。”
林默然林默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顧景堯周身彌漫的那股不容人輕易靠近的寒意，仿佛他的心靈之門已悄然緊鎖，她的話語中帶著理解與寬慰道。
“或許吧。”
顧景堯淡淡應了一聲，道，“不管他們送什么過來，都不要收。”
“單位還有事，我先回單位。”
林默然點頭。
她其實能理解顧景堯，葉淮遠見他第一面，就認出了他；可他在宋家眼皮子底下這么多年，宋家沒一個人認出他。
宋澤晟犧牲，他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回來，鼓起勇氣去宋家，江婷美看到他的第一面就是質問，為什么回來的人是他，還打了他。
為什么回來的人是他？殺人誅心的話不過如此。
后來宋德厚教訓了江婷美，顧景堯也很理解，甚至覺得這樣被打一頓也好，至少自己已經贖罪了。
但宋家人都忘記了，既然進了部隊，他和宋澤晟就都是國家和組織的人，組織的安排大過于天，他和宋澤晟都是被選擇的人，走上這條道，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他被評為英雄，宋家人對他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和顧家沒什么兩樣。
顧景堯對他們態度淡漠疏冷一點，宋啟邦就指責他不懂事，不體諒父親和爺爺。可他們卻沒想過，顧景堯為什么會認舅舅而不認他們，他們從不反思自己，只覺得DNA出來后，他就必須認宋家。
他們想用一切來表現他們對顧景堯的好，房，車，票子，如果沒有經濟基礎，如果愛慕虛榮，貪圖富貴，看到宋家這樣的大家族，那肯定干巴巴地上。
但他們沒想過，經歷過那么多的顧景堯，對房車票子，根本就不感冒。
他們根本不知道顧景堯在乎的是什么。
他們是自私的，是勢力的。
*
“啟邦，你剛才太激動，你怎么能這樣和景堯說話？”
走出顧景堯家后，宋啟明不悅的斥責宋啟邦。
“大哥，我還不是為你好。我們家澤晟沒了以后，咱們宋家有多盼一個孩子，你比我更清楚，舉家上下，為尋找景堯花了多少力氣？父親為了這事動了多少人脈？你甚至為了他，沒有再娶，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他，結果他這么薄情寡性，對我們一點感情都沒有！”
宋啟邦生氣的道。
“我們沒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個這么大的好兒子。兒子長大，我們沒參與，他遇到困難，我們也沒給解決過。他不和我們親是自然的，不管什么關系，這感情都需要好好培養。”
“以后你如果還這樣說話，就不要來見景堯！”
宋啟明氣惱的道。
宋啟邦臉色難堪至極，委屈的道，“大哥，我和你一起長大，兄弟都快五十年了，你為了一個這樣的人，來指責我？好心給你說話，你卻說我多事？”
宋啟明有些愧疚的看著他，道，“我只是覺得，咱們和景堯的相處，需要時間。咱們要哄著他，要讓他感覺咱們是愛他，是心疼他，是看重他的。我也是說話有些著急，所以有些沖，你不要在意。”
宋啟邦臉色這才緩和一些，道，“其實我也有些理解。你放心，以后我不會再摻和進來。細想一下，這些天，我們確實有些著急。相反，景堯舅舅的方式則更加讓他們無法拒絕，他給他們買電視，買洗衣機。咱們買的東西太大了，他會覺得無法接受。這樣吧，咱們用其他辦法，偷偷對他好吧。讓他有感覺，但又不反感的哪種。”
“比如說？”
“直接讓他變富裕。”宋啟邦道。
“他不會要。”
“用其他的方式。”宋啟邦答。
“？”
“哥，這事交給我。我一定辦妥。”
宋啟邦拍著胸脯道。
林默然每天收的東西比之前少了很多。
家門前是不是多了一些蘋果香蕉，蟲草和鹿茸等等珍貴藥材。
這些東西說貴不貴，林默然看著犯愁。
“默然，這些東西，不像那些大件東西，要不就收了吧？”
“宋家也是一片心意。”
“不管如何，血肉親情是在的。他們對你們好，你們總拒絕也不好。”
顧景堯和宋家關系不親近，宋家對他們卻熱情似火，以至于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顧景堯是宋家的長孫。
院子里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恨鐵不成鋼。
宋家房子一套又一套，那么好的房子顧景堯不要，偏要和媳婦住在這種小院里。
聽著大家的勸說，林默然最后想了想，不貴的東西，就收了吧。
顧景堯不收，但宋老爺子和她爺爺的情分還在，宋老爺子說送給她和孩子的，統統退回去，就顯得他們有些過于清高了。
這段時間除了顧景堯知道自己身世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件讓她高興的事。
她那個出去云游祖國大江南北、把她嫁出去就好似完成人生任務的爺爺，終于聯系她了，他已經回到了禮縣。
說她如果有時間，就回家看看。
她怎么可能沒時間？
不管爺爺有沒有聯系過她，他都是她爺爺啊！
她和顧景堯說起爺爺回來，自己準備回去看爺爺的事，顧景堯讓她等他幾天，說他們這邊剛好有個案子要去禮縣那邊，都是往禮縣那邊走，他們可以一起去看爺爺。
林默然很高興。
準備了很多東西，帶回去給爺爺和周邊鄰居。
約定的時間終于到了，只是等啊等，看著明天就要出發了，都要深夜了，都沒見顧景堯回來。
林默然極少等顧景堯等得這么氣躁，這么不心安。
在她準備去單位找顧景堯的時候，顧景堯從外面推門而今。
他的面容冰冷，目光投向她時，冷冽如冬日寒風，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鋒利與冰冷。這眼神，銳利而深邃，讓林默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與畏懼。
“景堯，這事怎么回事？”
顧景堯的目光深深凝視著林默然，聲音低沉而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寒意，緩緩問道，夾帶這寒冰問，“默然，家里缺米缺鹽缺吃的卻穿的嗎？”
林默然被他那冰冷如霜的態度深深刺痛，心中滿是不解與困惑，輕聲問道，“你怎么這么個態度？我不懂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