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歲歲神清氣爽地去上班，卻發現總有醫護人員偷偷看自己，眼神還有點奇怪。
她低頭看了看，不就是換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嗎？難道是款式太超前了，大家接受不了？
不應該啊，她偷渡出來的都是經典款，只是比這時候的面包服稍微修身一點而已，進口貨里也有款式差不多的，也不突兀啊！
可快走到中醫科的時候，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只見林業盛靠坐在墻角哇哇大哭，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白大褂，頭發凌亂胡茬潦草，面容滄桑眼神狂亂。
這副模樣，任誰都看不出他之前還是體體面面的人民醫院院長。
呂安洲和副主任齊真還有其他幾個醫護人員都在勸他盡快離開，他卻好像沒聽見似的，一邊哭一邊含糊地說著些什么。
別的都聽不清，唯有“云大夫”三個字反反復復。
因此吃瓜群眾看到云歲歲，紛紛讓出一條路來，看著她時眼里滿是八卦的光芒。
云歲歲也沒想到，自己剛來工作的第二周，就以這種方式出名了。
呂安洲看到她，原本就臭的臉更嚴肅了，“趕緊處理好，以后再有這種事，記過處理！”
云歲歲訕訕道：“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
林業盛聞聲抬頭，看到她后想起身，第一下卻沒起來，又跌坐了回去。
好不容易起來了，連滾帶爬地撲到云歲歲面前，“云大夫，你幫幫我吧！”
云歲歲剛想去扶他，卻差點被他身上的酒味熏了個跟頭，她齜牙，“林院長，您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林業盛嗯沒回答她的話，反而一把抱住她的鞋，“云大夫，我求你了，看在咱們共事了那么長時間的份上，你就跟沈司令說說吧，我真不知道工作分配的事不是他的意思，胡秘書跟我說他是知道的啊，我才不得不答應，嗚嗚嗚我也是被迫的，你就幫我說說吧！”
雖然他口齒依舊不清楚，但云歲歲也勉強聽明白了。
葛紅軍昨天說給另一個領導打的電話，這個領導就應該是沈司令，胡秘書自然是沈家的親家公了。
也就是說，當初是胡秘書聯系的他，讓他把自己的名字劃掉，許以利益，并告訴他這也是沈司令的意思。
后來胡秘書被調走了，答應他的事也泡湯了，他著急呀，就給沈司令打了電話。
誰知道沈司令壓根不知道這回事，沒有示意他給自己穿小鞋，甚至還斥責他徇私枉法，要把他的職位給擼了。
林業盛懵逼又害怕，只能找過來讓她說情。
至于他說得話有多少可信度，云歲歲覺得真實性很高，畢竟涉及的兩位領導是親家，他也不好瞎編。
但具體是被迫還是權衡利弊，那就不好說了。
而那位胡秘書，她猜測對方應該也不知道沈銀花壓根沒告訴沈司令這事，甚至都不知道她丈夫也是43軍的軍人。
估計就是沈銀花一說，他覺得一個學生而已，自己還有親家公在背后撐腰，有什么不能對付的？就隨手打了個電話。
沒想到卻害苦了林業盛。
只能說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上頭的人扇一下翅膀，下面就可能會掀起一場海嘯，所以那些濫用職權以公徇私的人才那么可恨！
云歲歲看著落魄的林院長，甭管他以前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也照拂過自己，那這種事，總不能讓他把所有鍋都背了。
最主要的是，她動了動腳，這樣真的很丟人！
因此她道：“我答應您，回去跟沈司令說說，但不保證管不管用。”
林業盛混沌的眼睛頓時亮了，“只要你愿意說就行！”
云歲歲點頭道：“那您就趕緊回去吧，別耽誤我們工作。”
“誒誒，好！”
林業盛連忙爬起來，動作十分利落，就好像剛才屁滾尿流的不是他一樣。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云大夫，合作的事……”
云歲歲瞇眼微笑，“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林業盛連忙撤回一張嘴，飛快地跑走了。
果然，這老登壓根就沒醉！
當晚下班，云歲歲就去拜訪了沈司令，說了林院長曾經對她的幫助，也隱晦地說林院長罪不至此。
沈司令聽懂了她的話，想起那個固執得不像話的女兒，深深嘆了口氣。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云歲歲把自己帶來的兩兜橘子留下，聽話地走了。
警衛員檢查了橘子，盯著她離開大院，對沈司令說：“首長，這個云大夫不識好歹，您為了她跟沈醫生都鬧僵了，她還不知足！”
沈司令犀利的目光看向他，他才自覺失言，連忙閉上了嘴。
“把這林院長去醫院鬧的事，一五一十地傳到基市那邊去。”沈司令不緊不慢道。
警衛員眼里閃過不解，但還是應道：“是！”
他走后，沈司令嗤笑一聲，他都幫云大夫到這地步了，他那個女兒還不知收斂，要是不幫，她還不知道要闖下多大的禍！
還有親家公不愧姓胡，簡直就是個糊涂蛋！
兒媳婦說啥信啥，再這么放任下去，他這些年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剛正不阿的形象，可不就要成了個是非不分處事不公的奸臣了？
就算為了他的身后名，他也得給親家公提提醒，讓他知道自個是為了什么給他調到基市去，可不是為了幫他升官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