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鈞借了醫院的廚房，給云歲歲煮了牛肉粥。
但云歲歲肚子疼得厲害，整個腹部墜脹得像要從身體里掉出去似的，壓根沒什么胃口。
不過她也知道，孕婦分娩極其消耗體力，絕對不能空著肚子去生產，所以強迫自己喝了一小碗。
一直到晚上七點，肚子里的小家伙們都沒有動靜。
趁著宮縮輕了些，云歲歲下了床，在楊大娘的攙扶下，在病房里慢慢地走動。
“生孩子啊，不能老躺著，稍微活動活動，到時候就能生得順利些。”
楊大娘笑著說：“雙胎還能足月生，這倆孩子肯定是帶福氣的！”
云歲歲現在是三十六周多兩天，也差不多算是足月了。
兩人走一會歇一會，一直活動到晚上九點，還是沒有動靜。
顧鈞又熬了雞湯，云歲歲喝了半碗，打了個哈欠，躺到病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她睡得倒是香，顧鈞卻始終不敢閉眼，就這么坐在床頭的凳子上看著她，生怕一睡著就錯過什么。
凌晨兩點，人正是最困倦的時候，云歲歲卻突然感覺到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像有一雙手，擰衣服似的擰著她的肚子，疼得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好在顧鈞沒睡著，一下子就發現了她的異常，連忙跑出去叫醫生。
很快，醫護人員都趕來了，查看了她的情況后，立馬就開始進行分娩準備。
“開到三指，進產房吧！”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但真到這時候，顧鈞還是有些六神無主，下意識就跟著云歲歲走。
眼看著就要進產房了，才被護士攔下來，“同志，你不能進去！”
楊大娘看出他冷靜表面下的緊張，拉著他道：“歲歲不是準備了參湯的材料，要不你先去熬參湯，等熬好了正好給她喝。”
顧鈞點點頭，快步去待產包里拿東西。
而另一邊，進了產房的云歲歲感覺自己不是在生孩子，而是在體驗滿清十大酷刑。
她不只是肚子痛，而是渾身都痛，像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打斷了，又像渾身的組織和皮膚被徒手撕裂，從皮開肉綻里掏出新的骨血。
六個小時的時間，云歲歲感覺自己好幾次都想去死，哪怕醫生和護士都告訴她放松，可她根本做不到！
顧鈞是什么時候進來的，她已經沒有印象了，只隱約記得自己喝了碗參湯，然后一個用力，好像有什么脫離了她的身體。
再用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重重地跌回了產床。
唯一能看見的，只有顧鈞那黑漆漆的、含著淚的眼睛。
好半晌她才恢復了知覺，隱約聽見楊大娘的聲音：“哎呀，太好了，是兩個大胖小子！”
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一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生了兩個，沒有一個是香噴噴軟乎乎的閨女，云歲歲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哭得比嬰兒還大聲：“怎么是小子啊！”
顧鈞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還是沒想到，媳婦生完孩子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他哭笑不得地替她擦眼淚，“小子也行，皮實，惹你生氣揍他也不心疼。”
說完，還親了親她紅腫的眼睛。
云歲歲扁扁嘴，還是不太滿意。
不過生都生了，又不能再塞回去，不滿意也得忍著。
她抬了抬下巴，“抱過來給我瞧瞧，我看看好不好看？”
雖然上輩子給很多人接生過，之前在大城山的時候也見過臨盆的孕婦，可她還是挺好奇自己的孩子會長什么樣。
顧鈞回頭招呼了一聲，楊大娘和護士就把雙胞胎兄弟抱了過來。
顧鈞接過護士手里的弟弟，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看向云歲歲，抿抿唇道：“要不你先休息，過兩天再看？”
云歲歲心頭一驚，“什么意思？孩子有缺陷？”
不可能啊，她和顧鈞自然受孕，沒有任何科技干涉，兩個人的身體也都健康，孕期也有好好安胎，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孩子都不應該有問題。
看她表情陡然難看，顧鈞連忙道：“不是，你別多想，就是不太好看。”
云歲歲語氣嚴肅：“給我看看。”
顧鈞嘆了口氣，把孩子放到她枕邊。
看到枕頭邊躺著的小小的紅皮猴子，云歲歲秀氣的眉頭皺起，吐槽道：“這也太丑了。”
楊大娘不同意，“哪丑了？你看著鼻子，和顧團長一模一樣，嘴巴像你，好看著呢！”
云歲歲這下更繃不住了，眼淚又吧嗒吧嗒掉下來，“這哪像我了？”
顧鈞最看不得她哭，搶著說：“不像不像！你比他好看多了，孩子是像我了！”
云歲歲吸了吸鼻子，滿臉認真地“嗯”了一聲。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如果這倆小子長大不好看的話，一定是像了爸爸，絕對不可能是像媽媽！
這樣想著，她心態就平穩多了，看倆孩子也沒那么不順眼了。
楊大娘就沒見過這么慣著媳婦的，但一想到是顧團長和云大夫，也覺得正常了。
她笑瞇瞇道：“剛生下來的孩子都這樣，過兩天就白白嫩嫩了。就放心吧，爹媽都條順盤靚，這兩個小子長大肯定不會差！”
“對了，你們給孩子起了名字沒？護士說要登記呢！”
壞了！
云歲歲和顧鈞對視一眼，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懵逼。
兩個新手爸媽，平日里忙也就算了，竟然連孩子的名字都忘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