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年輕還長得好看的巖大女學生，那不就是歲歲么？
前兩天巖大放假的時候，歲歲還和楊大娘一起來買豆漿呢！
她瞇起眼，“你說的那個女學生，不會姓云吧？”
“你知道？”
這回李為民是真驚訝了，原本他只是懷疑，信口胡謅的江守仁和云歲歲有不正當關系，沒想到連江守仁媳婦都知道這事，看來真不是空穴來風！
他頓時更激動了，說得有鼻子有眼，“對！就是她！”
“看來嫂子你也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了，我看那小姑娘年紀輕輕肚子卻有七八個月大了，你趕緊好好想一想，七八個月前老江在干啥吧，別破鞋都搞到醫院來了您還不知道呢！”
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張桂芝甚至有點想笑，但還是耐著性子看他還能編出多么離譜的故事。
“七八個月前，巖大好像還沒開學吧，那個云同學還沒來這上學呢，咋可能認識我們家老江？”
李為民愣了愣，眼珠子一轉，分析道：“他們倆肯定早就認識了，那個云歲歲能上巖大，說不定就是你們家江守仁幫的忙！”
“嫂子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你先別氣，這件事咱們得從長計議，必須讓云歲歲把她從你們家老江那拿走的東西吐出來！”
張桂芝咂咂嘴，“那你想咋整？”
“咱們去舉報，舉報她弄虛作假，占用工農兵學員的名額，強烈要求學校開除她，以儆效尤！”李為民想都不想地回答。
“舉報，我舉報你個大頭鬼！”
張桂芝一把將他推開，扯著嗓子罵道：“你那是要舉報云大夫嗎？分明是要坑我們家老江！”
“人家云大夫要醫術有醫術要背景有背景，衛生局那邊都求著她報名，還用得著弄虛作假？你胡說八道也不打聽清楚，就憑云大夫的能力，她想上哪個醫院不行，還用得著跟江守仁那個要錢沒錢要樣沒樣的搞破鞋？大白天的你喝了假尿了，滿嘴跑火車！”
楊大娘老是來豆腐坊捧場，兩人早就熟絡了，沒事兒也會嘮兩句。
這么多天下來，她也知道了云大夫有多厲害，不僅自己醫術了得，隨便一貼膏藥別人就搶著要，整個軍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丈夫更是年紀輕輕就升了團長，身上功勛無數，前途無量。
聽說就連云大夫娘家也是厲害的，雖然不知具體是干什么的，但大小也是個官。
就這種背景，擱別人身上那不得成天橫著走，鼻孔翻到天上去！
更別說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長得還那么俊，得多眼瞎才能看上他們家老江？
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又不是沒見過云大夫的男人，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人家和他們家老江的差距！
張桂芝說這話時，想去看看自己媳婦為啥還沒到的江守仁正好走出來，老臉頓時一紅，連忙咳了兩聲。
他快步走到媳婦身邊，小聲商量：“小聲點，給我留點面子。”
張桂芝瞪他一眼，“面子面子，面子還有工作重要？我今天不跟他好好說道說道，你工作遲早要讓人霍霍沒！一天天凈給我找事！”
江守仁聞言皺眉看向李為民，“李為民你又干啥了？一天天你咋那么閑呢？”
李為民還有啥不明白的？
這夫妻倆分明都認識那個姓云的女學生，在這拿他當猴耍呢！
“他說你和云大夫搞破鞋，說云大夫的孩子是你的！”
張桂芝使勁擰他胳膊肉，“你說你這張破嘴，咋就這么會得罪人？人云大夫招你惹你了，剛來你們醫院見習就扯上這些破事，挺好個小姑娘，名聲要不要了？”
顯然她不認為像云歲歲那樣嬌嬌悄悄的小姑娘能得罪什么人，肯定是江守仁這個嘴臭的惹的禍，讓云大夫背黑鍋了！
江守仁簡直欲哭無淚，“張桂芝同志，這你可就錯怪我了，是云歲歲那小丫頭片子跟中醫科那倆老菜幫子嗆嗆起來，我是見義勇為，幫她說了幾句話，才被無辜牽連了！”
他就差在胸口寫一個大大的“冤”了。
張桂芝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對他的怒氣減了些。
但怒氣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她又開始炮轟李為民，“你說你也真是有出息，半只腳都踏進棺材板了，和人家小姑娘計較啥，還到處造抹黑人家小姑娘，你那皺巴的臉皮沒有害臊的功能是不？”
“說人家小姑娘和我們家老江有事，還好意思來找我告黑狀，我還說你和院長媳婦有事呢，你敢跟我去院長辦公室不？”
李為民本來就已經夠尷尬了，被她人指著鼻子罵一通，更是惱羞成怒，“你這是污蔑！”
“污蔑咋的？就行你污蔑別人，不行別人污蔑你，都是人民群眾，你憑啥搞特權？”張桂芝聲音比他還大。
不少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看著醫院大夫跟一個婦女吵架，都覺得挺稀奇。
李為民本就在意臉面，眼瞧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扔下一句：“看你是女的，我不跟你計較，你愛咋說咋說吧！”
轉頭就想跑。
張桂芝卻追在他屁股后面罵：“女的咋了？你這大夫咋當的，不是造謠小姑娘就是瞧不起婦女，你是沒媽咋滴？還是你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她一路追著李為民到中醫科門口，嚇得李為民連門都鎖上了，她還在門口高聲嚷嚷：“大家都記住啊，中醫科的李為民李大夫，瞧不起咱們婦女，還傳人家小姑娘閑話，咱們大家有啥毛病可別找他看，他指不定都給你傳出去了！”
一連罵了十來分鐘，嘴里沒一句重復的詞兒。
最后是院長來了，承諾一定會處置李為民，才平息了這場鬧劇。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起因，云歲歲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聽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