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衡也擅長騎射，他想著，若是他能獵來麋鹿，或許能讓沈綰梨刮目相看，于是也快馬追了上去。
隔著老遠，瞧見麋鹿，他就拉弓搭箭。
眼看就要射中麋鹿，他射出去的箭矢卻被另一只箭矢從中間破開。
那支染了粉色的羽箭貫穿了麋鹿的腦袋，一擊斃命，麋鹿應聲倒下。
眾人一陣歡呼。
“縣主好箭法！”
“不愧是襄平侯的女兒啊！這箭法也太準了！”
“之前就聽說平寧縣主的箭法比朱昇的還好，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懷珠詩社的學子們本就景仰崇拜沈綰梨，這會兒看著她更是雙眼發亮。
夏苗之時，每個人的箭矢都有特殊標記，有的甚至在箭矢上刻上了名字，只為認獵物時能分個清楚。
而他們這行人中，只有沈綰梨的箭羽是染了粉色的，那是沈敏差人給她打造的。
沈夜衡詫異地看向了沈綰梨，神情一時有些呆滯。
他沒想到，沈綰梨的箭法竟然這么好。
他忍不住問沈朝謹：“大哥，沈綰梨以前不是流落鄉野嗎？她箭法怎么那么好？爹親自教她了？”
沈朝謹早就見識過沈綰梨的箭法，倒是沒沈夜衡那么大驚小怪，“爹沒教妹妹。應該是她前世跟太子殿下學的。”
沈夜衡：“不是，這記憶能保留，手感也能？”
那他從小到大日復一日的訓練算什么？
紙上談兵如何射箭學來簡單，可那跟上手完全不是一回事。
沈朝謹淡淡道：“那或許就是天賦了。夜衡，你應當慶幸妹妹不是男孩，不然黑虎騎少主可能要換人了。”
沈夜衡：“……”
沈夜衡無從反駁，卻又不甘示弱：“我看崔廷禮和師煥云這兩文壇死對頭都對沈綰梨推崇備至，他們對你可都沒那么服氣。大哥，若她不是妹妹是弟弟，你這燕京第一才子的名號也得換人了。”
沈朝謹瞥了他一眼，“妹妹文韜武略，本就不輸男兒。”
沈夜衡：“……”
行。
大哥清高，鮮少能從他口中聽到如此高的評價。
便是從前對有才女之稱的沈念嬌，沈朝謹都不曾如此評價，對她所作的那些吟風賞月的閨中詩作，也都少有評價。
但沈夜衡清楚，沈念嬌那些詩作，在沈朝謹看來與師煥云那些無病之呻吟并無差別。
朱昇去將麋鹿拖了過來，眾人也鮮少見到麋鹿，便紛紛下馬圍了上去。
“這麋鹿倒是與尋常梅花鹿不同，鹿角跟樹杈似的，像仙人騎的。”
“這么大的獵物，以往中箭也很難一擊斃命，縣主可真厲害，一箭過去就死透了。”
“綰梨，沒想到你不僅騎術好，箭法也這么好。這若是個男兒上戰場，也能靠軍功封個千戶萬戶！”裴靈熙驚嘆道。
沈綰梨聞言有些意動。
她前世生于山野，死于后宅，倒是不曾見天地廣闊。
蕭韞玉也下了馬，方才沈綰梨彎弓搭箭的時候，他便注意到了，她射箭的姿勢，與他一模一樣。
只是他已許久不曾射箭了。
沒辦法，每每他稍展現得生龍活虎些，造訪寶蘊山別苑的刺客便會變多。
那些個刺客，挺煩人的。
殺又殺不死他，整天跑來給他的暗衛送人頭，每次都把他的別苑弄得亂七八糟。
有一回他們想到了新花樣，放火燒別苑，差點把他在后院培育多年的雜交水稻都給燒了，氣得他把那幾個刺客的魂魄都放火里燒了幾天。
蕭韞玉將麋鹿腦袋上的箭矢拔了下來，心底為這只生不逢時的國寶默哀了一瞬，然后用手帕將上面的血跡擦拭干凈，遞還給了坐在馬上的沈綰梨。
沈綰梨眉眼彎彎：“謝謝太子。”
“沈綰梨，我讓小廝把這只麋鹿拿去進獻給皇帝舅舅了，你沒意見吧？”
狩獵之時將獵來的珍稀獵物進獻給天子，這是以往的慣例。
而燕帝每次也都會賞賜進獻獵物的臣子。
但這麋鹿是沈綰梨獵得的，朱昇怕她不樂意，還是詢問了下她的看法。
沈綰梨搖了搖頭，她享受的是山野逐鹿的過程，有種天地廣闊無拘無束的感覺，對于獵得的獵物如何處置倒不甚在意。
朱昇招呼來兩個守在圍場中的侍衛，“你們，去把這麋鹿獻給皇帝舅舅。別忘了，說是平寧縣主獵得的。”
“是。”
侍衛認得朱昇，自是沒有不從的。
之后一行人繼續前行。
許是因為人多，說話聲驚擾了林中野獸，倒是沒見著什么大的獵物。
朱昇也只獵得了幾只野雞。
沈夜衡落在后頭，但也射落了幾只飛禽。
這時候，山林上空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鳥啼聲。
眾人紛紛抬頭。
只見濃綠茂密的喬木之間，有一只彩羽輝煌、色澤斑斕的大鳥拖著長長的尾羽飛過。
朱昇仰頭，驚訝：“那是什么鳥，顏色比聶澤養的鸚鵡還多。”
師煥云則是激動地在馬背上手舞足蹈，“鳳凰！那一定是鳳凰！祥瑞啊！我要為它作詞！就用鳳棲梧的詞牌名！策馬驪山風細細。忽聞清啼，神鳥輝煌過天際……”
就連一向不愛炫技的崔廷禮，此刻都想要寫一篇詞賦記錄這奇觀。
只有沈綰梨，在看到那只鳳凰的時候，就神色怪異。
她忍不住看向了蕭韞玉，果然，見他神色淡然不為所動。
【什么鳳凰，太子師父說那叫紅腹錦雞。】
【前世，師父在山里養了十幾只，他在地上撒一把那個叫做玉米的作物，就全都跑過來了。】
【我還烤了兩只吃，被師父訓斥了一頓，說在有的地方，我這高低得吃幾年牢飯。】
沈綰梨竟然吃過鳳凰？！
沈夜衡驚得手里的弓箭都射偏了，只堪堪射落了紅腹錦雞的一點尾羽。
師煥云的詩興都被攪了，他驚怒地看向沈夜衡：“你竟敢對神鳥不敬？”
“沒見識。什么神鳥，那是山雞。”
沈夜衡瞥了他一眼，眼看著紅腹錦雞要跑，一夾馬腹追了上去。
剛才麋鹿被沈綰梨得了先手，是他失誤，這回他定要叫她刮目相看！
師煥云哼了聲：“山雞你倒是別追啊！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要獵得神鳥，好去皇上面前邀功請賞！”
朱昇也追了上去。
另又有兩批人馬追了過來。
正是蕭瑾寧和蕭瑋安，他們身后的人也都在議論著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