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凌槐綠哭得打了個哭嗝，這才注意到，裴觀臣在換衣服，外頭罩的針織背心已經脫了，襯衫扣子解開，還沒來得及脫，就被她抱住了。
她一時都忘了自己剛才在說什么，尷尬的想要挖地洞。
難怪覺得有點滑溜溜的，還以為是自己鼻涕糊他身上了，原來是....是自己一直貼在他心口位置在哭。
“呃，對....對不起，我這就.....”恨不能化身鵪鶉把自己埋起來，她手忙腳亂想起身出去，卻被裴觀臣一把拉住了。
“小綠，你說完了嗎？”他聲音很是平靜：“可不可以請你多待兩分鐘，聽一聽我的想法！”
凌槐綠愣了一下，紅著臉扭過頭：“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裴觀臣身體本就不大好，這還是初春時節，要是著涼了怎么辦。
裴觀臣輕笑了一聲，飛快換上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這才將她拉到床邊坐下：“我出去了一上午，腿有點不舒服，你陪我坐會好不好？”
“嗯，”凌槐綠坐在床邊，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裴觀臣掏出手帕：“過來一點！”
“啊？”凌槐綠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勾著自己過去，伸手給她擦臉了。
“小綠，她有句話沒說錯，當初結婚，是我奶奶逼著我結婚的，因為，她覺得我已經是給廢人了，要是將來年紀大了身邊沒個孩子照顧，晚景必然很凄涼！”
徐老太是真心疼愛這個孫兒，可她年紀大了，也不知道能照看多久。
裴觀臣的父母都已經再婚，他們對孫兒那點照顧，幾年可能，幾十年是不可能的，畢竟都是有家庭的人，會變得越來越復雜，再深的感情，也會逐漸磨滅。
徐老太才會想著趕緊給裴觀臣娶個媳婦，她有生之年能看顧著孫兒，十幾年后，曾孫也大了，就能撐起這個家了。
裴觀臣握著凌槐綠的手：“我以前覺得，反正都是要娶一個人，遂了我奶奶的意，可后來，我見到你之后，我對未來的生活，還是多了幾分希望！”
那時候的他，不喜歡接觸外人，當兩個老太太把凌槐綠領到家里來時，他看到了小姑娘眼底的不甘與無奈。
他就想著，這輩子的人生已經這樣了，不如，就給這個小時候跟在身后的小姑娘，爭取一個容身之處吧。
等過了這個坎兒，她想去哪里，他都支持。
可人的心啊，終究是不足的，一開始想著，她隨時都可以離開，后來就變成了，可不可以讓她留下，甚至生出跟她做真正夫妻的幻想來。
“小綠，我是個廢人，站起來的那天遙遙無期，在我身邊，你會受到很多非議，甚至會莫名其妙被人戴上另有目的的罪名，你會吃很多苦，甚至受很多委屈，而我.....甚至無法替你出頭！”
這是讓裴觀臣最難過的地方，他無法陪在她身邊，替她擋住所有風雨，甚至要依靠她小小的身軀，替自己奔波勞累。
“但我依然自私的想替自己爭取一個機會，希望未來的人生，能和你一起走下去，小綠，這樣可以嗎？”
他想堂堂正正站在凌槐綠身邊，做那個能替她遮風擋雨的人，而不是自私的將她拖入泥濘，任她一輩子圍著自己打轉。
凌槐綠鼻頭發酸，她哪里值得人對她這么好。
“哥，我.....我不配，你不懂，我以前......”
裴觀臣將她拉到跟前，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溫柔撫摸著她的頭發：“以前的事，你不想提就不提，想說就與我說。
都過去的事了，沒什么好在乎的，看不順眼的人，不用搭理，欺負過你的人，還手打回去就是。
沒必要跟從前較勁一直過不去，你才19歲，人生的路還那么漫長，未來是屬于我們的！”
他知道凌槐綠心里藏著很多事，他不想去追問，但也不希望，她把自己停留在過去，一直無法解脫。
凌槐綠抬起頭來，濕霧凝結的眼睛看著他：“嗯，我....我會試著好好....好好做一個妻子！”
她說完就趕忙低下頭，臉紅的不像話。
裴觀臣瞧著她紅紅的臉蛋，還有快扭成麻花的手指，忍不住莞爾。
他這個妻子真的很矛盾，有時候顯得很滄桑，有時候又純真如孩童。
他將她擰在一起的食指輕輕打開：“不用，你做的已經很好了，我就是想告訴你，不要在乎別人說什么，你在我這里，就是最好的！”
“嗯~”凌槐綠眼睛又開始不爭氣的掉眼淚，她也不想這樣的，可是眼睛不聽話。
窗臺上的小饅頭，聽著里頭沒吵鬧，似乎已經和好，優雅的跳下窗臺，邁著小碎步，搖著小尾巴，一個縱身，跳到了兩人中間。
它朝著裴觀臣咪咪叫了兩聲，扭著小身子鉆進了凌槐綠懷里。
媽媽醬，哇達西小饅頭會保護你的哦！
凌槐綠那點尷尬與感動，在小饅頭擠進懷里的瞬間消失了。
“哥，你有沒有覺得，小饅頭特別聰明？”
“嗯，”裴觀臣瞧著不時偷摸打量他的小饅頭點了點頭，目光最后落在了凌槐綠身上。
他能感覺到，凌槐綠來了之后，給他吃的桃子，其實不是院里桃樹上的桃子，她給的桃子口感更好更沁人心脾。
老紀的醫術是不錯，給的膏藥也很有效，但這些，似乎都不足以修復他身體的破敗，似乎還有另一種東西，潤物細無聲的，將他身體一步步調理好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自從去年開始，就逐步變得不一樣了。
而眼前的小貓，也和尋常貓不一樣，才一個多月的小貓崽，明顯長得壯實，極為有靈氣通人性。
不知為何，裴觀臣突然想起，剛結婚沒多久，他又吐又拉的那一次，凌槐綠似乎很愧疚自責。
她當時為什么會自責？
隨后又想起，小貓第一次來家里，似乎也拉的到處都是，當時的凌槐綠，一開始有點生氣，后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也和當初一樣自責。
他似乎，還聽到了，小綠跟小饅頭道歉。
那么，他和小饅頭，是不是....都是因為小綠才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