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簡小川看著她慘白的臉，忍不住冷笑：“姐，你也知道怕了？那就好，我還以為，你連天都不怕呢！”
“走，跟我回家！”
“我……我不能！”
簡溪咬咬貝齒，還是掙脫出了弟弟的手。
“怎么？”
簡小川皺眉質問：“難道，你還要留在這里？對方要是知道，可沒好果子吃！弟弟真心勸你一句，別做傻事！”
“我知道！”
簡溪捂著耳朵，用力搖頭：“這個不用你來告訴我，我很清楚……可是，我現在還不能走。”
“就當我求你，讓我再陪公子一陣子。”
“到時……我自會回去的。”
簡小川不依不饒，本想再逼她一番。
可豈料。
他此刻，卻忽然見到簡溪眼中，不知不覺浮現出了一層氤氳。
仿佛，隨時都能哭出來。
簡小川猶豫了。
這……
到底是他親姐姐啊！
沉吟片刻，他惱火地嘆了一聲，只能妥協：“姐，我還得提醒你，按照當年婚約，一旦你年滿十八歲，對方就會來提親下聘。”
“到時，你可就要如約嫁過去。”
“沒多少時日了！”
又警告了簡溪一番，簡小川才寒著臉離開。
恨鐵不成鋼！
……
大堂里。
周青坐著等了許久，才見到簡溪回來。
“回來了？你弟弟呢？”
“他……回去了。”
簡溪眼圈紅紅的，聲音也有些微微沙啞，情緒也有些低落。
仿佛，有什么悲傷的心事。
周青留意到了。
他覺得不對勁，來到她面前，關心問：“曦兒，你眼睛怎么紅了……是不是你弟弟欺負你了？”
“沒有。”
簡溪搖了搖頭，拭了拭眼里的淚花：“只是好多年沒見到弟弟了，今日重逢，我有些太高興了。”
是么？
周青打量著她，心里卻有些不信。
她那弟弟的脾氣，方才他也算是領教了，氣沖沖的來，非要把她帶回家。
姐弟倆，都吵成那樣了。
感動？
“曦兒，你跟了我八年，我也待你如親人，有什么話，盡管和我說。”周青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下來。
這么多年，他很了解曦兒。
這丫頭古靈精怪，又大大咧咧，整日都喜歡笑盈盈的，像個小開心果。
她何時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又何時哭過？
周青篤定，這里面一定有事。
“我……”
簡溪一聽，朦朧眸子望著周青，一副委屈巴巴的憐人模樣，看起來似乎還真的想說些什么。
可小嘴微微一啟。
半晌，卻最終又什么都沒說，仿佛如鯁在喉。
她心很亂。
她很想把自己身上有婚約的事告訴公子，更想在這個脆弱無助的時候，聽一聽公子的意見。
可對方的來歷，對方的能量，都太大太大。
而這婚約，更是打從她出生起，就已經被定下了的，猶如一道注定束縛她一生的枷鎖一般。
她無力改變。
公子，亦無力改變。
反而，如果讓他知道，到時可能還要連累他。
不……
她，不能說。
“沒有啦。”
念及此處，簡溪強顏歡笑，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公子，都說我沒事了，好了……天色不早，公子還是快些歇息吧！”
周青將信將疑。
他還是覺得簡溪心里藏了什么秘密，可看樣子，這丫頭似乎不肯說。
罷了。
他在心里輕嘆一聲，不說，他也沒辦法。
在周青回屋之后。
門外，簡溪忍著酸楚，喃喃自語——
“對不起，公子……”
這八年，日子或許太快樂了，快樂到足以讓她忘記很多事。
可現在，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如此看來……
這輩子，她終究還是沒法和公子在一起了。
但很快，簡溪也決定了。
她可以認命。
但她要用這最后一段時光，好好陪伴，伺候公子。
到時……
就算走，也要無牽無掛，了無遺憾。
……
再度回到長安的第一晚，周青睡的很香。
連夢，都沒做。
回到南吳的兩個月，他可沒有這么高的睡眠質量。
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只見桌上已經擺好了曦兒準備的早餐，還挺豐盛。
有小菜，有米粥，還有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空氣里，都充滿熟悉的香氣。
“公子醒了？”
“過來吃早餐吧，有你在南吳最想念的天橋包子呢！”
簡溪伺候周青坐下，還貼心為他盛粥。
無微不至。
周青心里感動。
在南吳時，他不過隨口提了一嘴長安的天橋包子，可她竟記到如今。
回長安的第一個早晨，就設法讓他吃到了。
想來，定又是起了個大早。
這丫頭真是有心。
不過……
周青想到昨晚她心事重重，還一副哭過的樣子，就有些放心不下。
盯著簡溪的臉，足足看了許久。
然而。
一夜過去，簡溪似乎又變成了那個笑盈盈的丫頭。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沒發生。
難道……
當真是他多想么？
“公子。”
簡溪笑瞇瞇地問：“為何一直盯著我，難道，我臉上有花？”
周青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么。”
“只是看你好像恢復了心情，我也就放心了。”
“嘻嘻。”
簡溪臉上顯露出兩個好看的梨渦，道：“都說沒事了，是公子你多想罷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順便，她還給周青拿了個熱包子。
“吃吧，公子。”
“在南吳，你不就惦記這一口嗎？這次咱們回來了，那就吃個夠！”
“好。”
接著，周青給簡溪拿了一個熱包子：“曦兒，你也吃。另外，以后不需太早起，別太辛苦。”
“嘻，公子對我真好！我這侍女，都快趕上當家主母的待遇了！”簡溪忍不住打趣，又開起玩笑來。
周青也啞然失笑。
這丫頭……
他曾幾何時，真的把她當做侍女來看待了？
在愉快的氣氛下，二人用完了早餐。
不多時，門外有人拜訪。
“東家！”
“東家……您在嗎？！”
聽到聲音，周青帶著簡溪出了府門，見門外站著個清瘦的男子。
周青也一眼認出——
那清瘦男子，正是蘇婉清手下的人。
周青問道：“可是蘇婉清讓你來的？”
“不錯！”
男子恭敬行禮，接著道：“掌柜聽說東家來了北唐，可高興了，立刻吩咐小人來尋東家呢！”
“有些事，她需向您匯報！”
“好。”
周青點了點頭，打算走一趟。
之前他與蘇婉清南吳一別，如今卻又在北唐相見，一時，倒讓人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關于東方商會……
也不知，先行一步的她，如今都安排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