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還有話要我傳達。”太監看著司鴻景轉身要離開，立刻道。
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他說，圣上龍顏大怒，斥責司鴻景這么長時間來一直毫無進展，限他三個月內奪回朔關，不然，他自會派人來接手東平關。
……
……
……
整個軍營都因為監軍的話安靜了下來。
他們沒聽錯吧？
不是讓他們守住東平關，而是在沒糧草沒援兵的情況下，讓他們去奪回朔關？
他們還能活著就已經是受神明庇護了。
皇上這是要讓他們去送死啊！
“圣上仁慈，過幾日會有一批糧草送來。”太監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像是恩賞一樣。
可是，大家卻并未露出任何感激的神情。
太監不解。
他們就算是省吃儉用，糧倉應該也已經見底了吧。
聽到有糧草，怎會不激動？
“知道了。”司鴻景淡淡地應了聲。
其他人也都默契地沒有提起神明賞賜糧食的事情。
眼見司鴻景要走，那太監立刻就道：
“你這是要去何處，我身為監軍，自是要和你一同前往。”
一整個下午，這個監軍都跟在司鴻景的身后。
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來監視司鴻景的一樣。
就連晚上，他都要跟在司鴻景左右。
明明怕被他那天煞孤星的命格連累，但卻仍然跟著他。
很明顯，皇上應該交給他的還有其他任務。
一整晚，司鴻景都沒有機會去看望苑楹，整個人都焦躁起來。
也不知苑楹會不會很擔心。
翌日寅正。
天還未亮，司鴻景就將那太監給喊起來。
“何事！”
“將士們要操練了，監軍自然要一同去。”司鴻景道。
“我不去！”
“這么輕易就不去了？那看來監軍也不必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以后還是住在城中吧。”司鴻景如是道。
最后，剛來到邊關完全不適應的太監還是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這還不算完。
去到校場后，司鴻景又要他一起練。
他不練，司鴻景就拿他的話壓他。
練完吃了寡淡的早飯后，就要跟著他去巡視。
太監被逼無奈跟在司鴻景的身后跑了一整天，腿都要斷了。
到了傍晚司鴻景喊他巡視時，他死活都不肯起來。
再跑下去，他的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而另一邊。
趁著太監在剛搭好的營帳里休息，司鴻景連忙讓郭副將負責帶人去取了苑楹昨天送來的種子發給百姓。
李校尉隨行，他一直負責此事，對這些蔬菜有了不少了解。
只是，城中百姓聽聞將軍要發種子，卻有些遲疑。
大家地里都種的有食物，萬一這種子種出來還不如原先他們種的食物，該怎么辦？
“我家小麥去年收成很不錯，我就不領了。”有人道。
“我家菜長得也不錯。”
“將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還是營中多種一些吧的。”
郭副將懵了。
他還以為大家會激動地要來搶呢。
誰知大家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還是李校尉更有先見之明。
他命人將他們種的各種蔬菜各摘了一捆。
又鮮嫩又翠綠。
看著就好吃。
“這些就是神明所賜的種子種出來的蔬菜。”李校尉又道：“神明給的小麥種子畝產可達四石，種與不種，你們可以自己考量。”
這話一出，但凡家中有田的百姓都震驚了。
畝產四石？
他們做夢都不敢這么想！
要知道，四石可是夠一家人吃一年多的了！
只一畝地就能收獲那么多，那多種一些，豈不是他們再也不用愁沒飯吃了？
“我種！我愿意種！”
“這菜和我們自己種的完全不同，不愧是神明賜下的！”
“在這等緊急情況下，將軍都不忘百姓，還向神明討要種子，實乃大義！”
苑楹傳過來的一大批種子很快就被百姓們給搶光了。
李校尉還貼心地提醒了大家注意過渡。
他看著眾人感激離開的背影，眼眶漸漸濕潤。
若是當年他的家人能遇到神明，該有多好。
不過……
以后他一定會好好種神明賜下的種子，絕不會再讓將士們和東平關的百姓像他的家人那樣……
別墅。
苑楹正心不在焉地看著劇本，余光就看到院內出現了一個大活人。
她連忙放下劇本，快步幾步，擔憂地問：“是金國又打來了嗎？你沒事吧？”
“沒有。”
司鴻景見她蔥白的手指牽著他的衣袖，舉止親昵，眼神不由幽深了幾分。
他將這兩天的事情講給了苑楹聽。
苑楹果然氣急，對皇上和司鴻越的所作所為破口大罵。
一點都不像是京中所追捧的大家閨秀、高門貴女。
可司鴻景卻覺得眼前的人可愛至極。
整顆心好像都悅動了起來。
焦躁了一整天的情緒也瞬間被安撫。
“他只給了你三個月時間，怎么辦？”苑楹皺眉。
“暫且先養精蓄銳。”司鴻景溫聲道：“不必擔憂，大不了就讓他派別人來。”
可是……
司鴻景身為東平關將領，安全還能有所保證。
要真不是將領了，那古代皇上想讓一個普通人消失，還不簡單？
再者——
“你會同意把東平關將士和百姓的生死交到別人手里？”
苑楹和司鴻景接觸的并不多。
但她卻很了解他的為人，且十分敬佩。
司鴻景見苑楹說得這么篤定，面上露出無奈又感動的笑意。
放在一個月前，他肯定不敢相信自己能遇到一個這么了解他的人。
“暫時養精蓄銳是真，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京中亂起來，他不一定有心處理東平關的事情。”司鴻景道：
“再者，金國在朔關的軍隊就算遭受重創，也不會三個月毫無動靜。”
到時候不打也得打。
苑楹明白司鴻景的言下之意。
可和他接觸這么多次，他對她來說早就不是課本里那個千年前的古人了。
他是鮮活的一條生命。
她無法不在意他的安危和生死。
“我會想辦法幫你的。”她表情嚴肅地道。
司鴻景失笑，轉移話題問：
“近日可有看劇本？我只能待一會兒，還不知明日能不能來。”
苑楹聞言，連忙拿劇本請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