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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他信了。

    不過，他沒有怪這些官員們，因?yàn)檫@不能怪他們。

    “不怕殿下笑話，下官的確怕。”武安縣縣令魏鞅說道。

    他是寒門子弟，被劉福安排在了武安縣。

    嘆了口氣，他說道：“不只是下官，絕大部分的燕州人都怕，每年北狄入寇，燕州人人自危，官員和豪族住在塢堡里，照樣歌舞升平，袁家的騎兵總是在北狄人劫掠后才姍姍來遲，甚至還會(huì)殺良冒功，殿下，沒人能保護(hù)燕州的百姓。”

    其他官員聽了，俱都沉默不語。

    他們經(jīng)歷過這些，和魏鞅感同身受。

    “所以，其實(shí)我們害怕的不是北狄人，而是一次次被拋棄。”魏鞅說完，最后目光灼灼，望向趙煦。

    是的，自燕王來后，燕郡的確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他們感到歡喜，也是他們追隨燕王的理由。

    只是他們心中還有最后一絲疑慮。

    燕王終究是皇子，只是朝廷派遣來此的藩王。

    若是這次形勢急轉(zhuǎn)直下，燕王會(huì)和他們堅(jiān)持到最后嗎？

    還是和袁家一樣，拋棄百姓，待北狄人走后再次假惺惺管轄這里。

    “哈哈哈……”

    趙煦忽然笑起來，他很高興，至少魏鞅說了實(shí)話。

    在戰(zhàn)爭爆發(fā)前，暴露了燕郡上下對他的信任問題，這是好的。

    笑聲停了，他正色道：“本王何嘗不是被拋棄，扔到了這燕郡，可以說，除了燕郡，本王一無所有，拋棄你們，這和拋棄自己有何區(qū)別，既然你們不放心，本王便與你們一同立下軍令狀，誰臨陣脫逃，便用此劍斬之。”

    說完，趙煦取下懸掛在墻上的佩劍。

    這是燕王的專屬佩劍。

    “劉福，這劍就交給你了。”趙煦把劍放在一直沉默的劉福手中。

    “殿下，這……”劉福的手輕微顫抖起來。

    眼圈微紅，他忽然跪在趙煦面前，“殿下，下官有罪，不該懷疑殿下。”

    “起來吧，本王不怪你，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些年燕州的百姓的確太苦了，朝廷在燕州的無力，袁家在燕州的跋扈都讓人心一點(diǎn)點(diǎn)涼了，在此生死關(guān)頭，你們心生疑慮實(shí)屬正常。”趙煦道。

    劉福平日在他面前就像個(gè)馬屁精。

    但趙煦很清楚這小子是心懷生民立命的大志向的。

    這次他的沉默就是和其他官員一樣，帶著不安和懷疑。

    現(xiàn)在他將佩劍給了劉福，給他生殺大權(quán)。

    他絕對能斬脫逃的官員，如果他真的跑了，以這小子的膽子也真的敢斬他。

    因?yàn)樗冯S他的初心便是他描繪出的美好藍(lán)圖。

    他要是真的逃了，信仰崩塌之下，他必然會(huì)發(fā)瘋。

    “殿下大義，下官等必將誓死追隨殿下。”

    趙煦的舉動(dòng)讓一眾縣令心下震撼。

    自古到今，他還沒有聽過，見過一個(gè)藩王給臣下斬自己權(quán)利的。

    燕王尚且如此，他們還有什么可說的。

    一個(gè)個(gè)目光中的憂懼散盡，慢慢露出堅(jiān)毅的決心。

    劉福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愧疚，“殿下，秋狩之后，下官任由殿下處置。”

    趙煦皺了皺眉頭，“別廢話了，你以為本王真的是因?yàn)槟銜?huì)拍馬屁才讓你做的王傅嗎？還是這燕郡就你最會(huì)拍馬屁？現(xiàn)在還是說說如何抵御北狄人的事吧，啰里啰嗦的像個(gè)娘們。”

    劉福腦門上的汗瞬間冒出來了。

    他連連點(diǎn)頭，“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