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黎被這一聲聲奶奶，叫的有些發懵，
她才24歲，連娃都沒生呢，怎么就有孫子了？
而且這孫子，年齡跟她差不多大。
一時之間還真不能接受。
還不等她多思考幾下，捋一捋關系，
眼前的趙無明已經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連磕三個頭。
旁邊的劉擒虎和李伏龍，也當場石化。
你小子，真跪啊！
他們之前大概能猜到趙無明和趙九庭有族親關系，畢竟都姓趙。
但是沒想到，趙無明的輩分這么低！
竟然是孫子輩。
“難怪這小子剛剛結結巴巴，不肯喊蘇小姐，岔輩分了！”
李伏龍有些忍俊不禁，
對著一個同齡的女人喊奶奶，確實張不開嘴。
但李伏龍又覺得，這小子是不是表演痕跡有點重了？
即便真的是孫子，也不用磕頭行禮吧。
現在又不是大年初一。
“無明，為了讓蘇小姐救人，你可真夠拼的，尊嚴都不要了！”
李伏龍調侃了一句，目的當然不是為了嘲諷，而是套套他的話。
見面行叩拜之禮，這可不是尋常家族會有的禮儀。
只有傳承深厚、族規嚴明的大家族，才會有如此作風。
“奶奶，我跟您磕頭絕對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認親。”
趙無明磕了三個之后，并沒有起來的意思，解釋道：
“我此次來這里，主要就是來認親的。”
“第一，拜訪我的鼻祖爺爺，趙氏第一百九十七代子孫，九門提督趙軍門。”
“第二，尋找我的高祖爺爺，趙氏第二百零七代子孫，趙七斗。”
“家父特意交代，若是見到高祖爺爺，必定要行三叩九拜之大禮，以盡孝道。”
“可現如今，高祖爺爺埋在墳里，我也見不到。”
“那這三叩九拜之禮，只能磕給高祖爺爺的孫子，也就是我九庭爺爺。”
“可九庭爺爺也埋在墳里，我只能磕給您了。”
“奶奶，您是高祖爺爺的孫媳婦，理應受此大禮！”
說完，趙無明站起來、又跪下，磕了三個頭。
所謂三叩九拜，就是跪三次，每次磕三下頭，加起來就是九個頭。
蘇清黎當然能理解家族的觀念，
畢竟她大學學的是中文系，對古代文化非常精通。
但她還是第一次身臨其境，感受到家族傳承的隆重感。
這樣的家族恐怕底蘊很深厚，蘇清黎只在歷史書上見過。
現代社會幾乎見不到了。
此時此刻，
蘇清黎仿佛夢回古代，嫁入豪門大族，成為一名少奶奶。
真正的少——奶奶！
這并不是開玩笑，在古代十四歲的女孩都有可能成為皇太后。
“九庭的輩分為什么這么高？”
蘇清黎內心有一些小小的震驚，原本她以為自已的愛人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沒想到背后有著復雜龐大的家族背景。
“起來吧，我沒紅包給你。”
對著趙無明喊了一聲，
她覺得自已年齡太小，受不起這三叩九拜的大禮。
但是身為茅山女弟子，蘇清黎的思想也比較傳統，能理解這種禮儀。
當初她拜師的時候，也是如此。
所以蘇清黎沒有回避，也沒有手足無措的不適感。
表現的十分穩重，頗有當家主母的風范！
趙無明站起來，又第三次跪下去，還是完成了三叩九拜的大禮。
“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行完大禮之后，趙無明順嘴說了一口祝福的話。
主要是肌肉記憶，已經習慣了。
蘇清黎的目光想要殺人。
趙無明立馬反應過來，他的這個奶奶年輕貌美、青春靚麗，祝福語顯然用錯了。
“奶奶，祝您永遠十八歲。”
立馬改口，不然他真怕蘇清黎會抽他這個孫子。
一旁的劉擒虎和李伏龍都笑的合不攏嘴，這小子可真孝順。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趙氏是怎么論輩分的？”
蘇清黎可不是個傻子，如果趙無明是在編瞎話呢？
而且， 丈夫趙九庭從來沒跟她說過，趙氏家族的事情。
這說明趙九庭根本不知情。
那趙無明憑什么認定趙九庭的爺爺，是他高祖爺爺。
“奶奶，是這樣的，我們趙氏一脈，有一個輩分傳承。”
趙無明解釋道：
“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也就是從零數到十，世世代代不斷循環，所以只要名字里帶有數字，那大概率就是趙氏的正統子孫。”
“當然，也不是每個趙氏子孫都一定要按照輩分命名，比如我鼻祖爺爺趙軍門，名字里就不帶數字，但他曾是一品武官，名聲顯赫，所以不帶數字也是正統。”
家族的輩分和年齡無關，主要看族譜上的世系傳承。
誰的世系更靠前，輩分就更高。
再結合趙無明所說的輩分排名，蘇清黎理清楚了。
趙九庭的名字帶有九，屬于九字輩，
趙無明是無字輩，中間差了“十”這一輩人，所以確實是爺孫關系。
但這里面還有漏洞。
“天底下姓趙的人那么多，帶有數字的肯定也不少，難道每個都是你長輩？”
蘇清黎的問題在于，即便是趙氏一族之內，也有血緣上的親疏遠近。
畢竟已經傳了兩百多代。
“奶奶，這個問題你要問家父，是他讓我來向高祖爺爺認親的。”
說著，趙無明從懷里摸索一陣，掏出了一張黃銅色的羊皮紙信封，用蠟油密封。
“這里有家父的親筆書信一封，家父讓我交給高祖爺爺，或者他的親人。”
“但是高祖爺爺已經入土，他的孫子九庭爺爺也已經入土，家書只能交給您了。”
“奶奶，請查收！”
趙無明彎著腰，雙手隆重的捧著書信，呈遞給蘇清黎。
只是他手腕上還戴著手銬，看起來有些奇怪。
蘇清黎沒有收。
因為她和趙氏并沒有血緣上的關系。
雖然是趙家的媳婦，但也不能胡亂當家做主。
“這封家書還是留著讓九庭收吧，等他出棺的那一天，你再交給他。”
蘇清黎回應了一句，畢竟丈夫已經是毛僵，距離出棺的時間，越來越近。
“奶奶，我覺得……”
趙無明想說，九庭爺爺已經死了，奶奶您是養尸人，他收的結果不還是等于您收嘛！
非要走個形式嗎？
話說一半，趙無明憋了回去，因為他是一個聽話的孩子。
而且，奶奶肯定是個很在乎儀式感的女人。
收回家書，趙無明看了看昏迷的曹燕子，又看了看蘇清黎，
雖然他不好意思開口，但是眼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是個老實人。
“奶奶，您能不能……”
“不能！”
蘇清黎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拒絕，很認真的說道：
“等我確認九庭一切正常之后，才會考慮為她解尸毒。”
說罷，
蘇清黎扭頭前往趙氏祖墳，看看尸體的狀況如何。
她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擔心。
雖然匣子炮傷不到毛僵，但是萬一出現了意外呢。
蘇清黎可不希望丈夫的身體，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丫頭真是個護夫狂魔。”
李伏龍和劉擒虎看著蘇清黎的背影，小聲竊竊私語。
“老李，考慮的意思？就是還要看誠意了，她的心眼子可不比我們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