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綠色長毛從衣服里鉆了出來，
像是鞭子一般，對著鬼臉們抽了起來。
整個靈車顫了顫，上下晃動。
當蘇清黎走上車，握住方向盤，車身才平穩下來。
宛若被馴服的野馬，變得溫順了起來。
“九庭，輕點。”
蘇清黎提醒了丈夫一句，對靈車溫柔一點，不要太粗暴。
不然以他的力量，會把靈車弄散架的。
說話的時候，
蘇清黎轉動鑰匙，掛擋踩離合，靈車晃晃悠悠行駛而出。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打開車燈，鹽粒子在燈影中簌簌而落。
正常來說，外出遠行應該選擇在清晨出發。
但是蘇清黎身為養尸人，最好的出行時間反而是晚上。
僵尸更適合走夜路。
在長毛的調教下，靈車里的鬼臉，全都大變臉。
從恐怖驚悚的死相，變成了一張張諂媚的笑臉。
“大哥一定是vip客戶，身上都長毛了。”
“歡迎乘坐本趟靈車，路程略有顛簸，請貴賓躺穩扶好。”
“貴賓，需要鬼壓床服務嗎？”
靈車里鬼臉們，紛紛表現出討好的姿態，
剛開始它們還以為是普通的尸體，可以捉弄一下。
但是看到綠色長毛，鬼臉們意識到這是尸變等級非常高的大佬。
它們根本惹不起。
趙九庭沒有搭理這群諂媚的鬼臉，碧綠色目光看著正上方，
一張蒼白又嫵媚的蛇精臉，快要從車頂掉下來，小嘴里吐出丁香小舌，
就是她要為趙九庭提供鬼壓床服務。
正在開車的蘇清黎，微微扭頭，余光中帶著幾分殺氣。
你敢壓一個試試？
蛇精臉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立馬縮回了舌頭，甚至把臉也埋進了車頂，消失不見。
一陣顛簸之后，
靈車駛出了九藜村，途徑阪泉鎮上的街道，
蘇清黎注意到路邊的車站站臺，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等車。
正是她丈夫的發小，趙雨詩。
沒想到這么巧，她竟然也在同一天離開村子。
寒風中，趙雨詩腿上穿著加絨白絲，腳上踩著瑪麗珍小皮鞋，
下身短裙、上身襯衫，最外面套了一層及膝長款羽絨服。
她回家的時候正值酷暑，帶的都是比較清涼的衣服，
現在已經入冬，沒有什么衣服穿了。
不過，趙雨詩已經打算離開了。
最近這半個月，
撈尸人李伏龍三天兩頭往她家里跑，
而且，原本冷清的九藜村熱鬧了起來，進駐了不少考古隊以及武警官兵，
趙雨詩擔心自已的秘密會被發現，所以只能跑路。
她身上的鱗片已經不再繼續生長，剛好覆蓋到胸口的位置。
所以只要別穿露肉的衣服，基本上是不會被察覺的。
尤其是冬天到了，穿的衣服比較厚，那就更難暴露了。
之前在魚塘里發現的陰沉木，已經為她帶來了不少收入，
接下來幾年里，只要不亂花錢，足夠她生活了。
“去哪呢？”
趙雨詩一直糾結著這個問題，
但其實她的內心早已經有了答案：
水多的地方！
她喜歡水。
十分鐘不碰水，就會覺得渾身發癢難耐。
所以天寒地凍的北方，并不適合她居住，濕潤的南方才是宜居之地。
不過，南方的城市那么多，趙雨詩有些選擇困難，
所以她買了一張飛往南方的盲盒機票。
等車的功夫，趙雨詩反復看了看手機里的機票信息。
出發地：河東省河洛市。
目的地：江南省會稽市。
“我好像還沒去過會稽，也不知道好不好玩？”
趙雨詩有幾分小小的期待。
抬頭一瞥，
她看到一輛面包車從眼前緩緩駛過，
顯然是因為路滑，開的比較慢。
“這不是趙九庭的老婆嗎？”
透過半開的車窗，趙雨詩看到了蘇清黎，一眼認了出來。
“她這是要去哪？”
趙雨詩有幾分好奇，這面包車帶給她一種陰森感。
渾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難道，趙九庭在車上？”
趙雨詩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蘇清黎在運尸！
這面包車太像殯儀館的專用車了。
“可趙九庭不是在趙氏祖墳埋著嗎？”
當初的葬禮，她也是參加了，
但是想到最近突然出現的考古隊，以及趙氏祖墳被封鎖的事情，
趙雨詩已經可以得出答案。
望著漸漸跑遠的面包車，她的緊張狀態逐漸消失，同時默默祈禱道：
“趙九庭，下半生我們不要再遇見了。”
同時，
她又想起了村里老人提起的老半仙，為她和趙九庭算命的事情。
“如果小學畢業后，我們倆沒有分開，成年后走到一起結婚，你就不用死了嗎？”
“可惜，沒有如果，一切都晚了……”
趙雨詩倒是很想重頭來過，她想要平平安安度過一生，而不是身上長出不干凈的鱗片。
“祝你們幸福。”
面包車消失在視野中，趙雨詩突然覺得很傷感，
像是失去最寶貴的東西，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她也不知道哪根神經被觸動了，就是很想哭。
天上開始下起了凍雨。
雨滴落在地面上，瞬間結成冰霜，滴水成冰。
……
蘇清黎踩了踩油門，加快車速，沒想到天氣這么極端。
如果等到路面結冰，那就很難走了。
駛出阪泉鎮之后，天氣好了許多。
兩天后的夜晚，
靈車下了高速，駛入繁華的江南大都市會稽。
城區依山傍水，非常宜居。
看著熟悉的街景，蘇清黎關閉了導航，根據記憶中的路線，沿著寬闊的越王大道，來到了一棟別墅前。
“九庭，到家了。”
蘇清黎停好了車，關燈熄火。
這里曾經是蘇清黎父母的房產，也是她從小住到大的地方。
在她成年后，房產便轉到了她的名下。
而現在已經結婚，這里便是她和丈夫的第二個家。
打開靈車的后蓋，蘇清黎施展御尸術，操控丈夫的尸身緩緩下車。
趙九庭身姿筆挺的站在門前，死去的一部分記憶，漸漸回憶起來。
這里他并不陌生。
和老婆談戀愛的時候，住過幾天。
如果沒記錯的話，里面加上地下室一共有四層，房間比較多，
還有寬敞的露天陽臺，四周可以看到江景與小山。
這座別墅的位置非常優越。
前有江，后有山。
江不寬，山也不高。
江為甌江，山為郭公山。
沿著越王大道行走，不到一百米就有一條商業街。
蘇清黎輸入密碼鎖上的密碼，推開了大門，
趙九庭跟隨著她的腳步，抬著手臂跳了進去。
屋子里寬敞又整潔，不染纖塵，顯然是經常有人打掃。
只不過裝修還是二十年前的風格，
超大水晶燈、旋轉樓梯、紅木家具……
如果陌生人造訪，還以為這里住了一對老年夫妻。
蘇清黎將靈車上的行李搬了下來，尤其是那七罐黃泉靈液，她特意放在了陰涼的儲物室，隨時都可以使用。
檢查了一下房間，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冰箱里還有新鮮的食物。
這當然是她父親蘇軒的安排。
“九庭，你有沒有察覺到這里有什么異常？”
蘇清黎歸置好行李之后，冷不丁問了一句。
趙九庭的綠色眼瞳，一陣狐疑，
他的綠色皮膚，確實感受到了某種特殊的靈性能量。
這股能量是黑色的，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類似于陰氣，但又有點差別。
這時候，
在他走進別墅十分鐘后，
面板上出現了提示信息。
【汲取一縷死氣與煞氣，獲得1點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