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暗處，看著男人手持電話，站在微光下，嘴角自然上揚的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著話。
之前能凍住空氣的眼神，此刻軟的不像話，連說話聲音都降了幾個度，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達利亞聽不懂他說什么，可憑借女人的直覺，男人似乎在哄著對方。
“……我的祖宗，哪來什么女人，我在跟軍方代表吃飯呢，一會兒給你發個圖片。”
其他男人被這樣質問，保不齊會覺得莫名其妙，到了耶波這兒，他沒有被冤枉的憤怒跟失望，只有迫切想要證明自己清白的激動。
姜稚在電話那邊半信半疑：“飯桌上沒有女人？”
耶波下意識就要說沒有，可轉念一想，不對，有一個。
“有一個。不過是軍方代表。過來是旁聽，估計回頭要寫報告。”
“是不是金色頭發？”
耶波被問的一愣，這還真記不清了。
“回頭我去看看，看清楚了給你答復。”
姜稚不過是隨口問一問，卻被他當回事了，她輕笑：“哪有你這樣的。”
耶波；“除了頭發顏色，你還想知道什么？”
不知為何，姜稚氣勢一下就弱了。
別人的事兒她向來沒興趣了解，只是被夢里得畫面刺激的有點生氣，打個電話轉移下注意力。
姜稚自嘲的想，還真被耶波帶到溝里了。
信任是夫妻間最基本的尊重，哪有她這樣，做個夢就要打電話跟丈夫質問兩句。
“沒功夫跟你貧嘴，趕緊去忙你的事。”
電話那邊突然冒出來一道女人的嗓音。
對方說的是俄亥語，可姜稚卻清清楚楚聽見對方叫的名字是耶波。
耶波轉過身看向達利亞時，剛才還暖意融融，滿是討好的眼神忽然就變得凌厲起來，只有嘴角的弧度還未來及收回去，但已經能讓人看到他不高興了。
“什么事？”
達利亞望著他這幅被冒犯到的樣子，強裝出鎮定道：“你出來夠久了，大家都在等你。”
耶波：“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達利亞笑了笑，轉身離開。
仿佛猜出對方已經走遠，姜稚說：“你出來太久，是不是被人催著回去？”
耶波詫異：“你聽得懂？”
電話那邊的小女人輕笑：“聽不懂，只是猜的。”
“你不會誤會吧？”耶波心里莫名一慌。
可到嘴邊的話卻變成：“……誤會不至于，但有點不太舒服。如果那位軍方代表只是催促你回去，也不至于那么大聲，禮貌地拍一拍肩膀也是可以的，這是起碼的禮數。”
這些擱在以前，打死她都不可能說得出口。
姜稚愈發肯定，自己被耶波帶偏了。
耶波：“呵，分析的不錯。”
姜稚：“你也覺得不對勁是吧？”
“嗯！”
得到耶波的肯定回復，姜稚忽然俏皮中透著幾分老成：“出門在外，少說多聽，知道嗎？”
她這么說就是沒往心里去了，耶波覺得自己又行了。
“夫人教訓的是。”
掛斷電話，耶波靜靜地站在兀自笑了笑，掏出香煙點燃。
達利亞打斷他跟姜稚通話，耶波不高興，故意在外面抽完煙才進去。
見他進來，幾位代表似有抱怨的意思。但都被一位年長者壓制住了。
這是一場私人聚會。
從座位分布不難看出達利亞的父親是所有人當中最有分量的。
“還記得上次見你還是在你外公的葬禮上。”說話的正是達利亞的父親，達利文。
達利文跟赫爾蛻是老戰友，耶波剛來俄亥的時候，達利文帶著女兒達利亞到訓練營訪友。
達利亞一眼就被隊伍里的冷峻少年深深吸引了。但那個時候，大家年紀都還小，春心萌動只是一瞬間的燥熱，消失了就消失了。
再見面，褪去青澀，擁有了成年男人的成熟的那個少年，對達利亞來說，簡直被毒藥還要具有誘惑性。
自那以后，達利亞目光就再也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了。
這時候，高層對耶波的忌憚開始展露了苗頭，達利亞便趁這個機會跟她父親達利文提出聯姻。
達利文豈會看不出女兒的心思，不過考慮到耶波的勢力一天天增大，若再不干預制止，日后怕是第二個反叛軍。
所以今天這頓飯，表面是談葉真在北境的土地劃分，實則是探一探耶波的態度。
用餐用到一半，桌上的人漸漸少了。
幾位軍方代表陸續出去接電話，眼下就只剩下達利亞父女兩人還在桌上。
耶波這邊剛把酒杯放下，就聽達利文說道：“耶波，我跟你外公是老相識，有些話我不想瞞你。”
“達利叔叔，跟我用不著客氣。”難得看見耶波對誰恭敬。
達利文目光里透著欣賞，自從耶波斬首成功后，便在俄亥一戰成名了，當時很多人都在議論，他以后就是接替赫爾蛻的不二人選。
達利文也是這么想的。
可赫爾蛻去世以后，耶波竟主動拒絕授勛。
就是這個決定讓俄亥高層對耶波產生了忌憚。
達利文想了想：“你不愿意接受授勛，是怕被束縛嗎？”
耶波不假思索：“也不存在，只是離開部隊久了，有點不太習慣，再說我也不是純粹得俄亥血統，就算接受授勛，想必也很難讓人信服。”
他說的滴水不漏，叫人聽不出究竟是真還是假。
達利文又問：“但你屢次立功，你讓上面的人怎么辦？”
耶波聳聳肩：“這是我外公的心愿，我只是幫他完成而已。”
赫爾蛻半輩子都在跟反叛軍較勁，可直到死反叛軍依舊存在，而耶波卻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讓反叛軍俯首帖耳。
這么大的功勞，卻被耶波輕描淡寫都推給了死去的外公，搞得達利文都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算了，我還是跟你直說吧。”達利文將面前的酒一口灌下，放下杯子道：“你的權利太大了，以后要面對的可能就只有兩條路，要么交出X聯盟的zhu'gao指揮權，要么交出手里的生意。”
錢跟權，只能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