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生意不錯，又恰逢飯點，門口等位席上已經坐滿了人。
巷子兩邊還有其他商戶，經營著甜茶跟糕餅。
姜稚去買了兩杯甜茶，遞給耶波一杯：“邊喝邊等吧。”
耶波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插好吸管的甜茶。
好得很。
請周胤喝紅酒，請他喝五塊一杯的甜茶。
請周胤去吃大餐，卻帶他來這種人均消費不超過八十的蒼蠅館子。
她可真是會過日子。
姜稚卻沒留意到耶波的這些小心思。
她小時候就經常來喝。
帶耶波過來也不僅僅是為了耗時間，主要還是想回味回味小時候的味道。
“三十六號，三十六號。”
服務員拿著大喇叭，被叫到號的食客連忙收拾東西跟服務員進門就餐。
耶波看了一眼手里的號，九十七。
照這么等，要等到什么時候去。
姜稚只回了一個消息的功夫，耶波人就不見了。
她詢問門口的服務員，“有沒有看見剛才跟我一起來的銀頭發的？”
耶波樣貌出眾，加上那一頭扎眼的發色，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很難被忽視。
服務員立刻就說：“他剛才進去了，說有朋友在里面。”
姜稚蹙眉，朋友？
怎么可能，周胤的朋友應該都不會有興趣光顧這種地方的吧。
不一會兒就看見兩個情侶有說有笑的出來，沒多久，姜稚就收到了耶波的信息。
他叫她直接進去。
姜稚找到耶波的時候，服務員正忙著收拾桌子，桌上很多菜都沒動過。
“愣著干什么？坐啊。”
姜稚滿頭霧水，“你不用排隊的嗎？”
耶波漫不經心道：“要都跟你一樣循規蹈矩，哪輩子才能吃上一口熱的。”
剛才出去的那對小情侶就是耶波口中所謂‘熟人’，他用兩千快當報酬，讓他們兩人把位置讓出來。
服務員打掃完桌面衛生，遞了張菜單。
耶波勾唇：“謝謝。”
服務員瞬間紅了臉，再看垂頭心不在焉看菜單的姜稚的時，眼底多了幾分艷羨。
姜稚點了幾樣自己平時喜歡吃的，然后把菜單給耶波，讓他看看吃什么。
耶波最想吃得東西，正一臉懇切的問他，想吃什么。
這畫面想想都覺得有趣。
“你今天請客，你說的算。”耶波兀自給自己杯子添水。
姜稚低頭加了幾樣不會出錯的食物。
火鍋上桌后，菜也跟著上來。
耶波光是看一眼就飽了，他對這種五花八門的食物一點興趣都沒有，不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會喜歡吃。
姜稚問他：“能不能吃辣？”
耶波用眼睛斜她：“怎么連你老公什么口味都不知道？”
姜稚愣了一下，把葷菜全部都倒進了辣得鍋里。
等待的過程中，姜稚抱著那杯甜茶，嘴里叼著吸管，不知道是不是在喝。
偶爾抬眼，就看見耶波似笑非笑的盯著她，姜稚被盯得頭皮發麻，前后換了好幾個姿勢。
可不管怎么挪，都無法擺脫那股帶著明顯侵犯意味的眼神追逐。
姜稚受不了了。
“你總這么看我干什么。”
耶波：“我也不想看你，可誰叫你坐在我對面呢。”
姜稚露出窘態，這也能怪到她身上嗎。
位置就是這樣安排的。
“你要坐我旁邊，我不就看不著了嗎？”
姜稚垂著眼眸：“會擠。”
耶波視線在全場繞了一圈，好幾對小情侶都是挨著坐的。
腦海里浮現起姜稚跟周胤一起吃飯的畫面。
沒有確定關系之前，兩人都守著規矩，面對面坐著吃。
可就在領證前的那幾天，姜稚位置就變了。
上次拍完婚紗照。
周胤為她們處理海鮮，給卞時蘊都是裝盤子里，給姜稚都是直接拿手喂。
海鮮分量少，幾口就吃沒了，姜稚還想再要，周胤說什么也不給了。
讓她多吃熱菜。
這就是成熟男人的手段。
周胤很會滋養欲望。
在不動聲色的中把姜稚的胃口越養越大，讓她對欲望的滿足閾值越來越大，越來越高。
而這世上也只他有能力填補那些無窮無盡的欲望。
時間一長，就會越來越離不開他，越來越依賴他。
直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一概入不了眼，只能是他。
然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什么麻煩，不自覺的就會想，要是周胤在就好了。
遇到危險就想大喊‘周胤’。
相對比下來，周胤才是真正的惡魔，專門滋養欲望的惡魔。
他的喂養方式是頂級的，不會讓人反感的，但這種尺度不容易把握。
耶波清楚周胤的套路，但他不屑。
想吃就吃，想買就買，哪那么多彎彎繞。
姜稚愛吃辣，可她又是玻璃胃，吃兩口就要停下來緩一緩。
耶波看她張著嘴不停吸氣的樣子，越看越像浴缸里吐泡泡的金魚。
他叫了杯冰可樂給她。
“喝點冰的。”
姜稚有點猶豫，這個天喝冰的，會不會肚子疼。
“怕我在里面下毒啊？”
“不是，我是怕，吃了辣的再吃冰的，可能會胃不舒服。”
耶波想起來，不久前她被判定急性腸胃炎。
“那就別喝了。”
他剛要拿回來自己喝，姜稚卻改了主意。
“喝一杯應該沒事的。”
說完，倒了半杯下來，剩下的遞給耶波。
耶波故作嫌棄：“你對我可真大方。”
姜稚：“如果不夠喝，可以再叫的。”
耶波翻了個白眼，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嘛。
一頓飯吃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耶波看她那意猶未盡的樣兒，不禁皺眉，還沒吃飽嗎？
其實姜稚早就吃飽了，但她不想那么快回去，所以才故意拖延。
耶波起初沒瞧出什么來，當看見姜稚開始挑花椒時，心里就有數了。
她挑的很認真，一顆一顆的排列在餐巾紙上。
跟周胤那本日記上寫的一模一樣。
吃飽了，就開始玩弄食物。
等餐巾紙上出現三排花椒的時候，耶波開口了：“你是打算在這兒挑一夜嗎？”
筷子一抖，夾在上面的花椒掉在桌上。
“買單回家了。”
“我還想逛一會兒，我知道附近有個很熱鬧的夜市，我們去消消食好不好？”
“你平時都這么閑的嗎？”
姜稚立刻道：“明天正好休息，可以不用起早。而且我的事也都做完了。”
耶波起身，幸災樂禍的來了一句：“那正好，回去以后我找點事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