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丫的附和，讓程因因十分受用，心里都覺得舒坦多了。
程因因那個小賤丫頭，確實也就是白了一點嘛，長得也沒那么好看，不過是因為在這村里，才顯示出彩。
要是去了臨安府，那她就真的是再普通不過的了。
“馮嬤嬤，拿一盒點心出來，拆了給大丫姐妹吃。”
蘇妍兒心里有些舒坦，看著程大丫諂媚討好的樣子，也覺得順眼一點。
馮嬤嬤答應了，立馬從馬車旁邊放著的箱籠里，翻出一盒糕點，打開放在馬車上的小桌子。
“大丫，二丫，你們吃吧，不用客氣。”馮嬤嬤擠著笑說道。
事實上，她心里泛起一絲異樣，忽然意識到程大丫姐妹來伺候蘇妍兒，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程大丫姐妹才來了兩次，瞧著把蘇妍兒逗得都開心多了。
馮嬤嬤心想，自己跟蘇妍兒坐在馬車里，也說了不少程因因的壞話，可沒見蘇妍兒對自己這么好，從來沒主動說過讓自己吃糕點。
程大丫高興壞了，卻看了一眼蘇妍兒，裝模作樣，扭捏地拿了一塊，輕咬一口。
“謝謝蘇姑娘，蘇姑娘待我們姐妹真好！”
“對，蘇姑娘人美，心地也好！”程二丫也忽然說道。
蘇妍兒興趣來了，笑著看了看程二丫，道：“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外頭那些人不了解我，便以為我是冷傲看不起人的。”
“你們姐妹都是聰明人，跟我倒是聊得來，這樣，你們想不想來我身邊做事？”
“要是愿意，你們就回去跟你們爹娘說一聲，以后就跟著我坐馬車，隨我回家去。”
程大丫強忍著激動，實際上，她交疊在一起的雙手，早已汗水微沁。
“我，我愿意的，蘇姑娘，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去跟我爹娘說。”
程大丫說完，就要轉身去掀簾子下馬車，但馬車在走，村里隊伍也在走，車夫沒得到蘇妍兒跟馮嬤嬤的指示，也不敢停馬車。
馮嬤嬤心里更有不舒服了，這下好了，自己真的猜中了，蘇妍兒真的看中了程大丫姐妹。
而且，程大丫姐妹還是經過她的嘴巴，才來到蘇妍兒跟前。
這一刻，馮嬤嬤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程大丫，你急啥呢？馬車還在走著，你想跳下去不成？萬一跳下去摔了磕到哪了，可別把這怪罪在我們家姑娘身上！”
馮嬤嬤急哄哄地斥責幾句，讓程大丫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冷了幾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時半會忘了這馬車還在走，馮嬤嬤，蘇姑娘，對不起。”程大丫尷尬地撓撓頭。
程二丫眼神黯了黯，她能感覺到馮嬤嬤對她們姐妹的態度轉變。
大姐實在是太著急了，蘇姑娘說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蘇姑娘的意思，是讓她們姐妹過來當長工，還是讓她們賣身？
只是她向來膽小，這個時候，見馮嬤嬤斥責了大姐，便更加不敢開口說話了。
等馬車好不容易停下來，程大丫也下了馬車，拔腿跑了，回去找她爹娘。
程二丫也跟著小跑，好不容易回到，就看見楊氏一臉興奮地拉著她大姐的手，笑得花枝燦爛。
“大丫，真不愧是我的種，這事就這么定了，你趕緊收拾你的東西，現在就回蘇姑娘那邊去。”
楊氏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好處，被程大丫拿回來。
程大丫也是一臉興奮，她就知道，家里一定會同意這件事情的。
“二丫，你怎么才回來，趕緊去收拾你的東西，跟你大姐一起去找蘇姑娘。”楊氏沖著程二丫說道。
程二丫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小聲問道：“那個，娘，大姐，咱們去找蘇姑娘，是當長工還是賣身的？”
要是去當長工，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但是要是賣身，程二丫心里是不愿意的。
程大丫一愣，立馬就道：“當長工也好，賣身也罷，總歸人家蘇姑娘肯要咱們，咱們就去啊！”
“這么好的差事，要不是我機靈，可輪不到我們姐妹。”
“二丫，你別想那么多，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還不如吃飽飯再說。”
程大丫已經興奮得恨不得現在就收拾好東西，立馬趕回蘇妍兒身邊，但是楊氏卻不干了。
“對啊，二丫說得對，要是蘇姑娘想讓你們賣身，那可不行！”楊氏說道。
程二丫有些高興，娘是舍不得賣掉她們？也是，終究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再怎么樣也不會賣掉。
然而，楊氏下一句卻是：“大丫，你們等會，我跟你爹帶你們一起過去。”
如果是要賣身，那蘇姑娘自然是要給自己家一筆銀子，要是做長工，那月銀也要說清楚。
“孩他爹，走，你跟我一起過去。”
楊氏喊上程福源，一手拉著程小寶，說走就走。
程福源看了一眼兩個女兒，站起身，沒有一點兒意見。
程大丫沒說什么，仿佛覺得十分正常，反倒是程二丫，臉色變了又變，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她一點兒也不想賣身，如果可以，她只想做長工！
村里有戶人家的女兒，就是賣了身給大戶人家，沒幾年，聽說就被主子給活活打死了。
在程二丫看來，要是賣了身，那生死就捏在主子手里了。
她就是寧愿餓死，也不想賣身，只是這種事情是爹娘做主，她一個女娃子，什么決定都做不了。
該怎么辦？程二丫恍恍惚惚的，被楊氏推搡著走。
很快，楊氏就帶著一家子人，來到了蘇妍兒馬車旁邊。
正巧，蘇妍兒下了馬車，坐在一旁的矮墩上，吃著馮嬤嬤不知道從哪里買回來的米飯。
見程大丫姐妹過來，蘇妍兒原本還有些高興，但見到楊氏幾個，蘇妍兒的臉色就冷了又冷。
“大丫，二丫，你們過來了？這是你們爹娘？”馮嬤嬤主動開口問。
楊氏見狀，趕緊笑著點頭，“嬤嬤，我是她們的娘，我聽大丫說，蘇姑娘想讓我家大丫二丫過來伺候？”
馮嬤嬤嗯了一聲，“我家姑娘跟大丫說話有些投緣，所以想讓她過來陪著解解悶。”
楊氏笑得更歡了，“哎呦，蘇姑娘眼光可真好，我家大丫可勤快了，什么都會，讓她過來的話，姑娘有什么事情就隨便使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