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很快就來了，手中還拿著量體用的尺子。
但她看不到桑覺淺，自然沒有辦法給桑覺淺量尺寸。
桑覺淺干脆站在了窗戶邊上，張開手臂，讓李君衍站在那邊，拿著尺子虛量一下。
反正漢服都會寬松一些，不需要十分精準的尺寸也能做出來衣服。
桑覺淺張開雙臂站著好一會兒，李君衍卻仍舊拿著尺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怎么不過來？”桑覺淺奇怪地問，“是桌子擋住了？把桌子挪開不就好了嗎？”
李君衍眉眼半垂，耳根有些發紅，嘴角也微微抿著。
看到他這樣子，桑覺淺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就明白了，“你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就是隔空虛量一下，又不需要身體接觸，這有什么好害羞的？
被桑覺淺說中了實情，李君衍的整個耳朵都紅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桑覺淺心中喟嘆一聲，想著干脆算了。
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李君衍吩咐徐三，讓他把桌子移開。
徐三應了一聲，和林七一起把這張巨大的實木書桌挪到了一旁。
李君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窗戶邊，和桑覺淺面對面站著。
之前李君衍也站起來過，但因為兩人之間距離較遠，桑覺淺根本沒有發現，原來李君衍竟然這么高。
她的頭頂才到他的鼻尖，眼前正對著的，是他纖細的脖子和突出的喉結。
李君衍不愧是王爺，雖然是個男人，可皮膚白色，膚質細膩，整個人看起來香香的，一點兒都不像個臭男人。
他手中拿著尺子漸漸靠近，一邊和繡娘溝通，一邊給桑覺淺量尺寸。
雖然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但李君衍還是緊張地屏息凝神。
從小到大，除了他娘和他的乳母，他再也沒有和哪個女子如此親近過......
桑覺淺倒是沒什么感覺，只是在李君衍湊近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清洌冷幽的香味兒。
好像有點松柏的味道，又有些草藥的清苦，還有竹子特有的清香，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讓桑覺淺的心神都跟著寧靜了不少。
“你好香啊！”桑覺淺感嘆道。
李君衍突然聽到這么一句，臉頰陡然紅了起來。
此時桑覺淺是背對著李君衍的，并沒有看到李君衍的反應，仍舊自顧自的說著，“你用的是什么熏香？還是香囊？能不能賣給我一些？”
李君衍神色微怔，這才明白她的意思。
原來是他誤會了......
李君衍心中的感覺有些復雜，說不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覺得失落。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不用熏香，也不用香囊，你聞到的味道，應該是我喝的藥殘留的味道。”
“喝藥？”
桑覺淺詫異地轉過頭看向李君衍，“為什么要喝藥？你生病了？”
看起來健健康康的，也不像是生病啊！
對了！
她記得徐三昨天說過，李君衍好像中毒了，還沒解！
“你的毒還沒解？”桑覺淺有些緊張地詢問，“是為什么沒解？缺醫還是少藥？”
聽到她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緊張，李君衍的心中突然就多了幾分暖意。
她這是在關心他嗎？
“是少了幾味藥材，已經讓人去尋了。”
桑覺淺瞬間就抓住了李君衍這句話中的重點。
需要藥材不去買，卻要讓人去尋，這必定是稀罕的藥材。
“桑姑娘，量好了。”
桑覺淺立即轉過身，忽閃著一雙眼睛看著李君衍，“需要的是什么藥材？你跟我說說，我幫你查查，說不定就能買到呢！”
網絡發達的時代，什么東西都可以網購，中藥當然也可以，說不定就有呢！
看到桑覺淺眼中閃著星光，李君衍猶豫了片刻之后，還是把需要的三味藥材說了出來。
桑覺淺打開某寶，不出任何意外地，在上面查到了這三種藥材。
“真的有誒！”桑覺淺也很激動，“我這就下單，跟店家說好了讓他們發順豐，明天就能到了。”
看著桑覺淺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李君衍覺得自己的心上也泛起了陣陣漣漪。
從長安一路西行來這邊，這一路上都搜尋藥材。
直到現在也沒能找全。
雖然陳老一直用藥壓制著他身上的毒性，可這并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藥材遲遲找不到，解藥配不出來，他只能是死路一條。
到庭州時，他已然放棄希望。
在這破敗的書房里坐下時，他也只是想在死前，安排好庭州的百姓和身邊的這些親信。
可他沒想到，窗戶打開后，外面出現的竟然是她。
她好似菩薩，又像是神仙，不僅給水給糧救了庭州的百姓，現在更是幫他買藥，讓他得以繼續活下去。
這些年來，他一直自苦，常常也會想，為何他生于皇家，被父皇懷疑猜忌，被兄弟視為仇敵，母親不在之后，他再無半點歡愉之事。
現在他明白了，此前他所受的種種不幸，都是為了能夠幸運地遇到她。
桑覺淺付完了錢，抬頭看向李君衍，“好啦，明天就能拿到啦！”
話都說完了，桑覺淺才注意到，李君衍正在雙目灼灼地看著她。
那一雙眼睛里，亮著的已經不是點點星光，炙熱得如同太陽光一樣，只看一眼都要被灼傷。
桑覺淺往后退了退，“你怎么了？怎么這么看著我？這手機雖然很好用，但是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就算給你買一個，你那邊也用不了......等等！”
桑覺淺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手機雖然用不了，但是還有很多別的你可以用啊！我可以給你買照相機，買拍立得，買運動相機，你可以把你想要記錄下來的東西都拍下來。”
李君衍并沒有聽懂這些名詞，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露出溫和的笑，“好。買來后，你教我使用。”
“好啊！到時候你可以把大周的一切拍給我看。”
桑覺淺從這個窗戶看過去，視野十分有限。
想要看到大周的其他地方，只能寄希望于相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