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辰回到客房，輕輕關上門。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巡邏的安保人員。
剛才在書房，他注意到沈辭雖然神色疲憊，但眼神十分清明。
那些網絡架構圖，他只看清了一角，應該是沈家自已的系統。
沈辭是故意讓他聽到那些話的。
她在試探他。
如果他真的和方舟有聯系，此刻一定會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慕晏辰在房間里踱步。
方舟確實強大，他們掌握的技術遠遠超出了現有的水平。
但他在實驗室里親眼見過他們的手段，那些被當作實驗品的人和他們最后可怕的下場。
他們太反人類了。
傍晚，傭人送來晚餐，“慕少爺要是覺得悶，可以去藏書樓看看。那里有些古籍，挺有意思的。”
慕晏辰心里明白，這又是試探。
藏書樓位置偏僻，監控較少，是傳遞消息的好地方。
“替我謝謝沈家主。”他面色如常地說。
晚上，慕晏辰早早熄了燈，站在窗前觀察著四周。
深夜時分，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沈宅，直奔主樓。
就在他們接近主樓時，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燈光。
嚴承宇帶著安保人員從暗處現身，制服了他們。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十分鐘后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早上，傭人來送早餐時換了一個人。
“之前那位呢？”慕晏辰問。
“她家里有事，請假了。”新傭人恭敬地回答。
慕晏辰不再多問。
早飯后，他主動去找沈辭。
“我想和你合作。”他開門見山地說。
沈辭放下手中的文件：“怎么合作？”
“我幫你對付方舟，你保我安全。”慕晏辰直視她的眼睛，“我要的不是庇護，是平等的合作。”
“憑什么？”沈辭語氣平靜。
“就憑我知道方舟為什么盯上你。”慕晏辰說，“他們認為葉知珩死前給你留下了什么東西。”
沈辭的眼神微微一動：“什么東西？”
“具體不清楚，但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可能是某種技術或者資料。”慕晏辰說，“方舟就是為了這個才找上你的。”
沈辭沉默片刻，忽然問：“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方舟還是在試探，他們沒有派出核心力量。”
沈辭輕輕點頭。
“你說得對，這些確實只是小角色。\"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方舟真正的核心成員，現在應該正躲在暗處觀察著我們。”
慕晏辰走到她身邊：“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等。”沈辭轉過身，目光平靜卻堅定，“既然他們在觀察，我們就給他們看想看的。”
“什么意思？”
“從今天起，你就是沈家的客人，可以自由在宅內活動。”沈辭說，“我會讓人撤掉對你的監視。”
慕晏辰挑眉：\"你不怕我真是方舟的人？\"
“如果你是，遲早會露出馬腳。如果你不是，”沈辭微微一笑，“那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當天，慕晏辰就發現門口的守衛撤走了，連平時跟在身邊的傭人也少了。
他在宅內走動時，再沒有人亦步亦趨地跟著。
下午，他在花園遇見了沈家的老園丁。
老人正在修剪一株蘭花，見到他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慕少爺對這株蘭花感興趣？”老人問
“只是覺得它很特別。”慕晏辰注意到這株蘭花的品種很罕見。
“這是葉少爺生前最喜歡的品種。”他輕聲說，“家主一直精心照料著。”
慕晏辰心中一動：“小辭經常來這里？”
“回沈宅的時候會待一會兒。”老園丁嘆了口氣，“自從葉少爺走后，她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晚飯時，他提起：“知珩給我的東西應該不是他發現的核心，他真正發現的東西會不會還沒交到你手里。”
沈辭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為什么這么說？”
“直覺。”慕晏辰說，“他如果要交給你東西，一定是最核心的，當年的事又很突然，萬一他還沒整理好，肯定不會交給你。”
沈辭沉默片刻，放下筷子：“我知道了。”
沈辭獨自來到葉知珩生前居住的房間。
他在成年之后就搬離葉家住在這個公寓里，里面布滿了他的生活痕跡
她拉開書桌抽屜，里面整齊地擺放著葉知珩的舊物。
當她拿起最下面那本厚重的書時，感覺書頁間似乎夾著什么。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在書里藏東西。”沈辭笑了一下，很快又頓住了。
翻開書頁，書中被挖空了一個長方形的空間，里面躺著一本手工制作的冊子。冊子封面是用深藍色絨布精心裝訂的，她翻開封面，第一頁上寫著時光兩個字。
沈辭往后翻
第一張是她七歲時的照片，梳著公主頭，坐在沈宅花園的秋千上。照片旁貼著一片壓干的銀杏葉，下面工整地寫著：“今天你蕩秋千時笑了十三次。”
第二張是她十二歲生日的照片，她戴著爺爺送的皇冠，對著蛋糕許愿。旁邊貼著一小塊蛋糕包裝紙，寫著：“你許愿時睫毛在輕輕顫動。”
第三頁是她十五歲在圖書館看書的側影，陽光灑在她的發梢。旁邊夾著一朵壓干的白色小蒼蘭，寫著：“今天你借了三本天體物理的書。”
一頁一頁翻過去，沈辭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每一頁都是她人生中的一個片段，配著當時的小物件和葉知珩細致的觀察記錄。
翻到最后一頁，是她代表沈家參加議事會那天的照片，她穿著定制的西服坐在主位。
書本后面放著一個精致的小木盒。
她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枚手工打造的銀色胸針。
胸針造型是一朵綻放的蘭花，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極其精細，花心鑲嵌著細小的藍色寶石。
胸針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用了一年時間才學會做胸針。每片花瓣都是按照你最愛的那株蘭花雕刻的。本想今天親手為你別上，但看著你在臺上發光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枚胸針配不上你。
等你真正展翅高飛的那天，我再鼓起勇氣送你。
——永遠在你身后的知珩”
沈辭輕輕拿起那枚胸針，指尖撫過精致的紋路。
她想起議事會那天，葉知珩確實站在葉家后面，但她忙著和那些老狐貍爭辯，甚至沒來得及和他說幾句話。
后來他匆匆離開，她還以為他有什么急事。
原來他當時給她準備了禮物，但最終卻沒有送出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沈辭坐在書桌旁的椅子，相冊攤在她的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