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歐陽毅耳朵微動，暗暗記下了。
有好吃的，自然是要互相分享嘛！
郝秀眉一邊卷著雞蛋餅，一邊問：“婉姐，葉云川回家去了？”
“沒呢！”江婉戲謔答：“他說他要留下等你。”
郝秀眉喜上眉梢，道：“算他還有點良心！”
“有，但不多。”陸子豪嫌棄極了，“在我這兒蹭吃蹭喝，還要蹭我的生意！這個拖累鬼！”
郝秀眉哈哈直笑！
歐陽毅挑眉好奇問：“拖累你們？怎么個拖累法？”
陸子豪苦笑：“跟他說了，能跟上就跟，不能跟就躲蒙古包里烤火。他偏偏不聽勸，總嚷嚷說什么來都來了，總得出去看看。還不到兩天，就徹底病倒！醫生不好找，去醫院更是遠在幾百公里外。碰巧那會兒又遇到暴風雪，路上連個鬼都沒有！他倒好，辛辛苦苦找來的中藥不肯喝，嚷嚷著他要西藥才吞咽得下，氣得我和秀眉直接捏嘴巴灌！”
眾人都哈哈笑了。
陸子豪也被氣笑了，道：“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一肚子火！大家趕路，他就非要坐車，嫌棄騎馬風太大太冷。哪來那么多的車能給他開啊！只能我和秀眉輪流載著他，幫他擋風，還得幫他擋雪。一會兒要熱水，一會兒要熱飯，整得我真想踹他下馬！我們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旅游享受的！就一個大累贅！超級大包袱！”
“幸好早點送回來了。”郝秀眉眨巴眼睛：“要是最后一趟他還在，我們鐵定還要被延誤幾天！”
眾人再度大笑。
江婉道：“廚房已經燒了一大鍋熱水，你們吃飽就去洗澡泡澡，衣服換下來后讓蔡大姐洗。”
陸子豪連忙解釋：“媳婦，行李袋里頭都是臟衣服！滿滿都是！”
“好，我知道了。”江婉道：“晚些熬多點熱水，把衣服泡了再洗。”
吳媽驚訝問：“……沒能洗熱水澡啊？一直都沒？”
陸子豪搖頭：“就洗過一次，其他時候能有衣服換就夠好了。稍不注意，衣服和褲子就會凍成冰棍，能砸死人那種。”
吳媽一聽，更是心疼連連。
“少爺……遭罪啊！太受罪了！”
陸子豪最怕她哭，哄道：“這不回來了嗎？別哭了，您去給我煮多點熱水，好不？晚些我要泡澡，越多熱水越舒服。快去！去吧去吧！”
吳媽立刻點頭，轉身鉆進廚房去了。
江婉卻有些不放心，低聲叮囑：“吳媽的身體不怎么好，家里有活都讓蔡姐干。做飯的時候讓她搭把手就行，其他都不要喊她去做。”
“怎么了？”陸子豪疑惑問：“她生病了？生什么病？”
江婉低聲：“前幾天差點兒中風。幸好發現及時，送去就醫也及時，才僥幸逃過一劫。”
陸子豪皺眉：“這么嚴重？！那——那不用住院？已經好了。”
“在醫院住了三天多。”江婉解釋：“昨天剛出院。醫生拿了一些藥，讓她一天吃兩回，不用再住院。”
陸子豪驚訝問：“那——那誰去照顧吳媽？媳婦，你啊？”
“對啊。”江婉答：“我白天去，晚上玉嵐守著。白天需要打點滴，直到傍晚才結束，離不得人。”
陸子豪一聽，忍不住狐疑問：“玉嵐是誰？”
他只知道吳媽有幾個外孫女需要她養著照應著，可他壓根記不清哪個跟哪個，更記不得名字。
“吳媽的大孫女。”江婉低聲：“回頭我再解釋給你聽。吳媽這次過來，帶了最大和最小的兩個孫女一并同行。”
陸子豪沒興趣聽，心疼瞄了瞄她的大肚子。
“以后如果遇到這樣的事，就喊我姐過來搭把手。你挺著一個大肚子，還得跑醫院照顧人——”
“沒事。”江婉微笑：“只是兩三天而已，應付得過來。”
陸子豪卻不這么認為，提醒：“媳婦，心園這么大，家里的人多起來的話，還是要雇多一個婦人才行，最好是那種能幫忙帶娃的四十來歲婦人。”
“……再看看吧。”江婉道：“年底了，招人不容易。等明年開春再找找看。”
本以為加上吳媽，心園的活兒不愁干不完。
可吳媽身子骨大不如從前，加上這次差點兒中風，就不好讓她干活了。
等她臨盆，家里會多一個小不點，到時她還得坐月子。
人手少了，活兒卻又多了，確實需要找多一個保姆才行，而不是像蔡姐這樣來來去去的日工。
“不行！”陸子豪道：“得提前找。萬一你提前生產了，臨時找不到人怎么辦？咱不差一兩個月的工資，還是找個妥當的大姐來幫忙吧。”
對他來講，幾十塊甚至好幾百塊都只是小數目。
讓媳婦安心待產，讓家里的老老小小都有妥當的人照顧著，才是最最重要的！
江婉發愁起來，低聲：“不是我不找，是咱們人生地不熟，找個妥當的人不容易。住家保姆跟蔡姐那樣的短工不一樣，還要住下來，不得不謹慎些。”
心園地方大，如今加上葉云川和郝秀眉，還有吳媽祖孫三人，人數已經不算少。
地方大，人也多，居家保姆又得長期跟他們一起住，日夜都在心園，除非是秉性信得過的，不然實在不放心。
“還是我來吧。”對面的歐陽毅已經吃飽，正掏出手帕擦嘴，“小江顧慮得很對。除非是妥當的人，不然不好留下長住。”
陸子豪連連點頭：“行，那就麻煩毅哥了。對了，記得要四十來歲那種，不要太年輕的。”
“這是為何？”郝秀眉好奇插嘴：“太年輕反而不好？年輕人干活更利索些，手腳也快些。”
陸子豪解釋：“必須得帶過孩子的，才會給我們帶孩子啊！那種小小的孩子，真的很難帶。小歐小時候那會兒，嗓門跟大喇叭似的，還會認人，一不高興就大哭——折騰得我們夠嗆！必須得找那種有帶娃經驗的，經驗非常非常重要！”
歐陽毅想起兒子小時候的大嗓門，也是后怕連連。
“……哭的時候整個軍區都能聽到，尤其是大晚上，那叫一個震耳欲聾！”
眾人都哈哈笑了。
郝秀眉拍了拍胸口，道：“如果暫時找不到，我也能搭把手。我大嫂二嫂坐月子那會兒，我幫著我娘照顧她們，煮飯洗衣帶娃，還包攬幾個小侄子侄女的吃喝拉撒睡。”
“可以。”陸子豪道：“你就當替補吧。如果到時我這邊沒事忙，你就留下搭把手。當然，人還是要找的。如果吳媽身子骨不好，再考慮找一個照顧她。”
歐陽毅微微詫異。
“……那位大媽是你家的親戚？還是傭人？沒有其他家屬？”
陸子豪低聲：“她是我和我姐的奶媽。她在我家出生，一輩子都跟在我們一家人身邊。她有女兒和外孫，不過都得靠她幫襯，多半靠不住。我和我姐不能袖手旁觀，理當照顧好她。”
歐陽毅挑了挑眉，隨后輕輕點頭。
“兼顧得到的話，是你們姐弟孝順，也是老人家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