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西爵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換個角度想，畏懼我的人，心中都藏著鬼，怕我一個不高興，把他們的老底給揭了。”
在京城混了這么多年，鳳西爵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我行我素，六親不認。
他不怕得罪人，被他得罪的，十之八九都不是好人。
“爵兒，總算把你等來了。多日不見，你好像比從前又長高了。”
迎面走來一行人，為首的男子四十出頭。
容貌俊朗，精神矍鑠，從穿著打扮不難看出，此人正是今日的壽星，榮親王。
尾隨在他身后的有管家，還有幾個貼身小廝。
鳳西爵拱著雙手迎過去，“外甥祝四舅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從姜歲歡手中接過兩份禮物，遞到管家面前。
“這是我娘和我送給四舅的壽禮，一尊白玉觀音，一尊純金佛像，還望四舅不要嫌棄。”
榮親王嘴角抽了抽，“我去年壽辰，你送的就是這兩樣。”
鳳西爵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去年的觀音是墨玉，純金佛像也沒有今年這個大。四舅放心，等您明年再過壽辰，我再送一尊比今年更大的。”
榮親王臉上的笑容就快掛不住。
外甥倒是好外甥，就是說話做事有點氣人。
沖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片刻不敢怠慢，忙不迭將兩份禮物給收了。
榮親王朝鳳西爵左右方向看了一眼，“你娘今日沒來嗎？”
鳳西爵說謊不打草稿，“我娘近體抱恙，怕給舅舅染了病氣。”
其實是府中又收了新的面首，新鮮勁兒還沒過呢，哪有工夫來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
榮親王心想，同樣的理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
看著鳳西爵修長的身姿，俊美的容顏，不凡的氣質，榮親王心中一陣感慨。
“姐姐生了一個好兒子，不像本王，府中養了一對兒廢物點心。”
站在鳳西爵身后方看樂子的姜歲歡眉峰微挑。
榮親王口中的廢物點心，說的該不會是秦朝朝吧？
說起秦朝朝，也是一個可憐的姑娘，親爹不疼，親娘不愛。
當著外人的面，還要被父親罵成是廢物點心。
這么一想，姜歲歡第無數次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雖然當年被相府丟棄，可她遇到了世界上最疼愛她的父親，母親，還有四位寵她的兄長。
可惜物是人非，親人們都已經不在了。
榮親王還拉著鳳西爵與他話家常，“爵兒，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弱冠禮已經過完，婚事目前可有著落？”
鳳西爵笑著打太極，“我年紀尚小，婚事不急。”
榮親王來了精神，“二十歲可不小了，早日成親，早日生子，你娘也能早日抱上小金孫。”
“舅舅倒是可以幫你介紹一樁好姻緣，你舅母娘家那邊的侄女。”
“芳齡十七，父親是外省的州官，不日之后會調任京城。”
“那姑娘本王見過一面，出身不凡，長得也漂亮……”
榮親王還要再自顧自說下去，被鳳西爵打斷了這個話題。
“陛下有言在先，我的婚姻大事，必須由他出面定奪。”
一句話，就把榮親王準備的說詞全盤否決。
雖然榮親王和陛下都是鳳西爵的親舅舅，可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鳳西爵與陛下之間的甥舅關系更加親密。
蓋因鳳西爵的母親與陛下是只差半刻鐘出生的孿生姐弟。
長公主的兒子，自然也被陛下當成兒子來寵。
何況陛下只有一個女兒，鳳西爵這個外甥，便更得他的疼愛和喜歡。
府中這時又來了新客，榮親王讓鳳西爵先隨便逛逛，待會兒開席，甥舅二人再坐下細聊。
朝客人的方向瞥去一眼，鳳西爵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目送榮親王一行人離開，偽裝在鳳西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低聲在姜歲歡耳邊說：“那個胖子姓周，周文海，戶部尚書，也是周貴妃的哥哥。上次在如意樓挨揍的周子聰，就是周文海的兒子。”
姜歲歡聽得一臉莫名其妙，“你說的這些與我何干？”
鳳西爵很快又轉換話題。
“等客人全部聚集飯廳，你替我走一趟王府書房。”
“書架上放著一本道德經，想辦法把那本書偷出來，我有用。”
姜歲歡莫名其妙地看著鳳西爵。
“讓我以丫鬟的身份陪你來榮王府參加壽宴，提禮物只是幌子，實際上是利用我去王府書房幫你偷東西？”
鳳西爵笑得絲毫沒有愧疚感。
“如你所言，我身邊從不缺提禮物的人。會選中你，自然有我的一番用意。”
“王府今日眼線太多，找個功夫不如你的，恐怕會壞了我的事。”
“放眼天下，只有你辦事讓我最為放心。”
姜歲歡無語透頂，就知道今日的差事不簡單，竟是讓她偷東西。
“你方才讓我偷什么來著？”
鳳西爵在她耳畔又重復一遍，“擺放在書架上的一本道德經。”
溫熱的氣息在頸側縈繞，姜歲歡兩條手臂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下意識地退后兩步，又問：“不過是一本道德經，有什么貓膩？”
鳳西爵笑得一臉意味深長，“你只管去偷，其他的別多問。”
這時，又有朝中同僚迎面走來，熱情地與鳳西爵打著招呼。
鳳西爵輕輕推了姜歲歡一下，“我先去應付幾個熟人，你見機行事。”
看到鳳西爵走得那么義無反顧，被丟在原地的姜歲歡只能認命的去給這大魔王當苦力。
偷東西這種小事對她來說輕而易舉，只是不明白，鳳西爵為什么會對一本道德經感興趣。
難道說，他要偷的那本書，里面藏著什么秘密？
帶著對未知的探索，姜歲歡瞅準合適的時機，偷偷溜進了王府書房。
榮親王的書房占地很大，擺在屋內的文房四寶件件都是名家之作。
姜歲歡做事從不磨嘰。
掩好房門，直奔書架的方向開始尋找道德經的蹤跡。
還以為要在這里費一番工夫，那本書就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上。
翻開書本瞧了一眼，并沒有在里面發現可疑的內容，與她之前看過的道德經毫無二樣。
所以鳳西爵為何要讓她偷這本書？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