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姜歲歡眉頭微微皺了皺。
沒想到救了秦朝朝的人居然會是姜老三。
“追殺你的是什么人？穿什么衣裳？長什么樣子？抓你的目的是什么？”
秦朝朝哭著搖頭。
“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都蒙著臉，我看不清他們的樣子。”
“等我再次醒來后，就是昨天早上，我娘說，是姜三公子送我回來的。”
“而我一夜未歸的消息，不知被什么人傳到邱家耳中。”
“邱府派人過來詢問，這兩日，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傳口訊的人說，邱家門風嚴謹，之前不介意我被退過三次親，是因為我在大原則上面沒有問題。”
“可我這次出門一夜未歸，性質便與從前不同，邱家不能將一個不干凈的女人娶進門。”
姜歲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所以邱家提出退親了？”
看著秦朝朝陷入無盡的絕望，姜歲歡心里也很難受。
她可以不把婚姻名聲放在眼中，那些世家貴女的使命卻是在及笄之后能夠嫁到好人家。
而且秦朝朝也親口說過，她對邱家公子很是滿意，甚至還當著她的面幻想過美好的婚后生活。
誰能想到，意外來得這么猝不及防。
這一刻，姜歲歡也打心底里瞧不起那位邱家公子。
一句家風嚴謹，不娶不干凈的女人進門，就獨斷專行的提出退親。
這種人，與朝朝口中的人品高潔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被人退親已經很慘。
最讓秦朝朝崩潰的是，替她引開追捕的問玉，在今天凌晨，赤身裸體的被丟在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上。
問玉身邊，是秦朝朝出門時穿的那件衣裳。
衣裳被劃得面目全非，問玉也被折磨得慘不忍睹。
尤其是私處，明顯有被人侵犯過的痕跡。
很多人都知道問玉是秦朝朝的貼身婢女，她以這種方式慘死，很快便引起圍觀者的討論。
背后指使者故意將問玉的尸體丟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其用心有多歹毒，不必深想也知道。
就算秦朝朝保住了一條命，今后再被人提起她的名字時，也會被扣上一個不潔的罪名。
想再嫁人，難如登天。
哭著講完這段過往，秦朝朝試探地問：“要搞死我的人，會不會是秦悠悠？”
姜歲歡很快就否定了她的猜測。
“那日之后，我派人查過秦悠悠的去向，她被人販子賣進青樓了。”
姜歲歡也擔心被趕出家門的秦悠悠會不會在日后卷土重來，便派阿忍去調查她的下落。
事實證明，用邪門手段吸走別人運勢的人，遭到反噬后，下場通常都會很慘。
失去榮王府的庇佑，秦悠悠積攢多年的光環也不復存在。
經過阿忍一番調查，無路可走的秦悠悠被趕出王府沒多久，就被人販子盯上了。
因為長得有幾分姿色，便以一個很高的價錢被賣去了外省的一家青樓。
淪落到這個地步的秦悠悠，莫說雇兇殺人，能活著走出青樓大門都是一樁天大的難事。
所以在背后搞秦朝朝的兇手，絕對不可能是秦悠悠。
回想近日發生的幾件事情，姜歲歡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是她的錯！
行事高調，手段囂張，在那么多人面前把秦芷虞和趙家兄妹耍得團團轉。
祭天那日，秦朝朝沒能掩飾住自己的幸災樂禍，看著那三人當眾出丑。
那些人沒本事來找自己的麻煩，就將矛頭轉到她朋友的身上。
秦朝朝就這樣在她的牽連下，受了一場無妄之災。
思及此處，姜歲歡心中充滿了愧疚。
“朝朝。”
姜歲歡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非常殘忍，狠了狠心，她還是說了。
“這次的事情，是我連累了你。”
“我做事從來不計后果，看不順眼的人，也會不擇手段的往死里整。”
“我不怕他們來報復我，因為他們沒有那個本事，可你不一樣。”
姜歲歡忍著心里的難過說：“你太弱小了，弱小到沒人保護就會碎掉。”
“就算你是郡主之尊，那些人也不會放在眼里。”
“結局你也看到了，和我這樣的人做朋友，下場都會很凄慘。”
“這次你僥幸逃得一命，難保下一次還有這樣的幸運。”
“對不起，我的任性，害你失去了問玉，還被人退了親。”
“我是一顆不幸的災星，注定要攪得身邊人都沒好下場。”
似是想到了從前的遭遇，養父養母和哥哥們誰都沒能逃過一劫。
姜歲歡忍不住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所有與她走得近的人，最后都會不得善終。
“朝朝，留在府中好好養傷，今后出門，身邊要記得多帶幾個人。”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從今往后，大家就做陌路人。”
給秦朝朝留下幾瓶療傷的藥丸，姜歲歡狠心轉身，便要舍棄這份友情。
她剛要走，手腕就被秦朝朝一把抓了去。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都說了一些什么蠢話？沒有你，我的人生一樣很慘，說不定還會在不久的將來家破人亡。”
秦朝朝一把抱住姜歲歡。
“你想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我不同意。”
秦朝朝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被退親又如何，邱家不娶，我還不嫁呢。”
“我是榮王府的嫡長女，爹娘說了，就算這輩子都嫁不掉，他們也能養得起我。”
“待我爹娘百年之后，我還有弟弟可依靠，我總不至于因為嫁不掉就想不開。”
“我最可憐的是問玉，她從四歲的時候就陪著我，卻為了救我被人殺掉。”
想到問玉的下場，秦朝朝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不是傻瓜，自是聽得出姜歲歡的話外之音。
仰起一雙婆娑的淚眼，秦朝朝哭著問：“兇手姓趙對嗎？”
她想起來了，趙櫻被馬蜂子追得狼狽不堪時，她在一旁笑得很大聲。
趙櫻那時看她的眼神，是淬了一層劇毒的。
是她輕敵大意了，以為趙家兄妹掀不出風浪。
沒想到姓趙的手段如此卑鄙，竟想用這種方式毀了她。
狠狠抹去眼角的淚水，秦朝朝一字一句地說：“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姜歲歡聽得心中陣陣發堵，也為秦朝朝的遭遇感到不忍和難過。
用指尖碰了碰她紅腫的臉，“疼嗎？”
秦朝朝搖搖頭，又點點頭。
想了想，又再次搖搖頭。
“你很討厭笨蛋吧，我不笨的，我很聰明。歲歡，別不要我，我沒你想得那么脆弱，繼續和我朋友吧。求你了，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