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姜歲歡也使了一些小手段。
用萬兩黃金買一處舊宅，蕭令儀腦子再蠢，也不至于上這樣的當。
便借云清之手，將包著曼陀花粉的所謂護身符送給蕭令儀讓她貼身佩戴。
曼陀花粉有致幻之效，與特殊藥材煉制調配，會讓人的欲望被無限擴大。
至于云清，完成姜歲歡最后交代給他的使命，便放他離開了。
她的銀子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過去那兩年，秦家林林總總花掉她白銀十萬兩。
秦淮景以為一紙休夫書就能買斷這筆債務，做什么春秋白日大頭夢？
貪了多少，必須一分不差的給她還回來。
萬兩黃金折合成白銀正正好好是十萬兩。
如今才是扯平了。
司辰問：“大小姐，這萬兩黃金如何處理？”
姜歲歡說：“當我入股投資了吧?！?/p>
蕭令儀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
拿到房契，迫不及待的帶著竹月來到祖宅，想象中的朱漆大門和石獅子一樣都沒有。
首先闖入視線的，竟是一幅破敗之象。
兩道大門已經爛了，銅鎖歪歪扭扭掛在門栓上，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宅院門口堆滿了積雪，顯然太久都沒人過來打掃過。
竹月被驚得目瞪口呆，“小姐，咱們花了一萬兩黃金，就買了這么一棟破舊的院落？”
蕭家曾經的輝煌早已不再。
推開院門，院內更是一片雜亂。
屋內的桌椅舊的舊，壞的壞，明顯是遭到過什么人的暴力打砸。
墻面上還用利器刻著幾個大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看到眼前這光景，蕭令儀心頭已經涼了半截。
“竹月，你現在去一趟伽藍寺，讓云清大師速來見我?！?/p>
房子還是她小時候住的房子，沒想到多年未歸，被破壞得這樣面目全非。
竹月片刻也不敢怠慢，急三火四去找云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臉色慘白的回來報信，“小姐，伽藍寺的人說，寺院并沒有叫云清的和尚?！?/p>
蕭令儀目眥欲裂，“怎么可能？你問清楚了嗎？”
竹月急得快要哭出來，“到處都問過了，每個人都否認云清的存在，還說我可能被騙子給騙了?！?/p>
眼前一黑，蕭令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小姐，你沒事吧？”
即將摔倒時，被竹月一把抱住手臂。
蕭令儀回憶與云清相遇的過程，正是與姜歲歡在伽藍寺門前交手的那日。
當時只覺得主動來找自己搭話的和尚容貌生得眉清目秀，經他之口說的每一句話，也都蘊藏著無限深意。
她明明不認得云清，云清卻能將她的過往遭遇陳述出來。
摻雜著佛法禪機，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第二次相遇，是在街邊一角。
云清當時觀她面相，送她一句話，怨氣纏身，背字當頭，需要找一處風水寶地凈化怨靈。
云清口中的風水寶地，自然就是她蕭家祖宅。
第三次，就是三天前。
他依舊穿著那件僧袍，還無償送給她一道護身符。
想到護身符，蕭令儀恍然之間意識到了什么。
護身符用黃符紙疊成三角形，里面不知裝著什么，鼓鼓囊囊。
當著竹月的面打開護身符，一股粉末飄了出來，膩人的香味在鼻間縈繞。
之前也曾聞到過這股香味，只是淡淡的，辨別不出是什么味道。
看到符紙中的白色粉末，蕭令儀意識到自己好像中計了。
與竹月互相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道：“曼陀花香。”
有致幻之效，可擾人心神。
難怪她稀里糊涂將朝廷賞賜的萬兩黃金主動送到司辰面前，甚至在交易房子時，都忘了提出要過來看一眼。
這簡直太不符合她的脾氣。
可云清為什么要來算計她？
司辰與云清又是什么關系？
猛然想起離開如意樓前，曾在三樓窗口捕捉到過姜歲歡的出現。
難道在背后搞事情的是姜歲歡？
這一刻，蕭令儀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如果真是姜歲歡，她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算計的？
不，不可能！
她拒絕相信姜歲歡會在這樣的腦子。
區區一個后宅婦人，不可能有本事算計到她頭上。
一定是她想多了。
“竹月，跟我去如意樓找那司辰問個清楚?！?/p>
她合理懷疑司辰與云清是一伙的。
兩人匆匆趕到如意樓，絕不能讓司辰也像云清一樣玩消失。
“蕭小姐怎么又回來了？”
司辰并沒有因為蕭令儀的出現露出懼色，反而還對她笑臉相迎。
“是不是又看中了其它房產，想來與我做第二次交易？”
蕭令儀火冒三丈地逼近司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好大的膽子，敢從我手中騙走萬兩黃金。金子在何處，最好給我一分不少的交出來。”
司辰推開她的掌控，“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蕭小姐別用這種方式污了我的一世英名。”
“另外，你說我騙走你萬兩黃金，分明就是無效指控。”
掏出二人簽署的房契，指著落款處，“一手交錢一手交房，你還在名字處按上了手印。”
“按照大晉現有的律例，這筆買賣并無異議，就算你告到陛下面前，我又有何錯？”
蕭令儀不甘心地大吼：“我去看過那處宅子，到處都是破敗之象，根本不值一萬兩?！?/p>
司辰笑了，“值與不值，你不是也主動拿金子買了么。從始至終，我可曾逼過你？”
竹月代替小姐質問：“你和伽藍寺的云清之間是什么關系？”
司辰故作一臉詫異，“誰？”
“云清，伽藍寺的和尚?！?/p>
司辰搖頭，“不認識?！?/p>
竹月怒道：“你騙人?！?/p>
司辰臉色沉了下來，“蕭小姐，就算你是大晉的功臣，也不能無視王法，帶著婢女在我的地盤撒潑鬧事。”
“一萬兩金子是你主動送到我面前的，那蕭家祖宅也是你不顧一切要買回去的。”
“摸摸良心問問自己，這場交易過程中，我可曾使用過強制手段？”
“反倒是你，不問緣由闖進我的如意樓，還拿陛下壓我，不賣給你宅子，就讓我在京城混不下去?！?/p>
“這么一座大山壓下來，我想不賣都不行。”
“宅子賣了，你又跑來罵我騙人?！?/p>
“蕭小姐，做人無恥到這個地步，你真好意思說你是朝廷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