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歡心里一陣無語，就知道鳳西爵肯定會在今天搞事情。
沒想到送禮的方式這么直接，說出口的話也非常有針對性。
雖然句句帶著譏諷，但是，卻聽得她心中莫名歡喜。
姜政言干笑道：“有勞沈大人，替我謝謝郡王一番好意，他的忠告，我接納了。”
隱于人群中的長公主差點噴笑出聲。
不愧是她一手養大的好兒子，即使本人無法到場，依舊可以成為人群的焦點。
而這一幕，刺激得容音心中很不是滋味。
千兩黃金即使在權貴眼中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鳳西爵不但送了，還送得這樣囂張恣意。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眾人，他送的不是千金黃金，而是要把相府千金定下的聘禮。
其實容音到現在都難以相信，姜歲歡怎么就成了姜家的女兒呢？
今天這么重要的場合，她沒看到姜知瑤。
想也知道，被宣布成是姜家養女的姜知瑤，此刻的心情一定差透了。
而心情同樣壓抑的還有容音。
如果之前她還能拿身份地位來詆毀姜歲歡，并警告對方不準接近鳳西爵。
經過今天這場認親宴，她已經失去了這個資格。
有趣的是，出席姜家宴會的這些賓客，非常有默契的誰都沒提姜知瑤。
不久前，姜知瑤在大街上往鎮國公世子懷里撲的這件事，早已經成為京城最熱門的八卦之一。
相府曾經的天之驕女，憑一己之力把自己的名聲搞得臭大街。
真不知是姜家的教育過于失敗，還是骨血遺傳帶出來的劣根性。
雖然從相府嫡女變成相府養女的滋味不好受，但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姜知瑤連面都不肯露，可見其格局有多低。
反觀姜歲歡，游刃有余地與每一位客人打著交道。
長公主府，鎮國公府，武昌侯府，榮親王府……
有認識的，比如驚喜交加的秦朝朝，表情僵硬的賀清歌，臉色尷尬的秦悠悠。
還有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武昌侯府二小姐賀初云。
不知是不是姜歲歡多心，總覺得這位賀二小姐，有什么話想要對她說。
姜歲歡自然沒興趣給賀二小姐這個機會。
因為她記得，鳳西爵不待見此人。
能被鳳西爵厭惡的，一定不是善善之輩。
所以看到賀初云時，姜歲歡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便與對方擦身而過。
這場隆重而又盛大的認親宴，持續到下午才接近尾聲。
姜歲歡借著如廁的機會，帶著婢女出來透氣。
不管表面應付得有多滴水不漏，內心深處都很討厭參加這種場合。
九兒在她身側問道：“小姐是不是不耐煩了？”
姜歲歡應了一聲，“走個過場而已，也沒什么不耐煩，早晚都要應對的。”
阿忍接口道：“不管怎么說，只要小姐的名字被記上族譜，閣主那邊就好交代了。”
姜歲歡心情卻是喪喪的。
名字被記上姜家的族譜，就意味著，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正式回到正軌。
可是她好不甘啊，因為十八年前，白玄冥曾把白若真這個名字寫進了白家族譜。
雖然她不是白家的血脈，可在她根深蒂固的觀念中，她就是廣平侯府的五小姐。
而今天，她不得不為了各種迫不得已，背叛了爹娘還有四位哥哥。
不知他們在天有靈，是否會怪罪她今日所為。
“姜小姐！”
不遠處，傳來一道男子清冷的聲音。
循聲望去，是容瑾。
數日不見，鎮國公府的這位世子爺一如從前那般清雅俊朗，氣度也依舊那么不凡。
阿忍下意識地露出戒備之態。
她可沒忘了，不久前，這個男人曾下令把小姐關進了大理寺。
姜歲歡輕輕拍了拍阿忍的肩膀。
“在這里等，我過去一下。”
走近容瑾，姜歲歡笑著打招呼，“許久不見，世子近日可還安好？”
容瑾神色復雜地點點頭，“托姜小姐的福，一切都好。也恭喜你，尋到生身父母，與家人相認。”
姜歲歡調侃道：“是真心恭喜？還是心懷忌憚？”
容瑾挑眉，“何意？”
姜歲歡故意壓低了聲音：“我以為世子的目標是要把我關進大理寺。”
容瑾笑了，“姜小姐段位太高，容某甘拜下風。”
姜歲歡：“世子不要妄自菲薄，說不定日后還有機會。”
容瑾：“這么想被我關？”
姜歲歡：“我向來敬重有實力的對手，可以增加對峙過程中的趣味性。”
“姜歲歡，你也很有趣。”
“能得世子殿下這番肯定，我的榮幸。”
朝不遠的方向瞥去一眼，姜歲歡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隱于一棵大樹后面。
姜歲歡看到那抹身影的時候，容瑾也看到了。
姜歲歡用聊家常的語氣問：“你猜躲在大樹后面的那個人是誰？”
容瑾的語氣很篤定，“姜知瑤。”
姜歲歡打趣道：“她可能有話對你說，畢竟金環大街的那出鬧劇，京城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容瑾俊臉微微黑沉，“那天的事，我被設計進了一個局。”
他平時對人有著超高的警惕性。
那天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從他身上占到便宜。
怪就怪，他對姜知瑤沒有最起碼的防備心，也沒想到堂堂相府千金，會在人潮涌動的街頭上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畢竟丞相府的好家風在整個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他相信姜家養不出來無德的孩子，才會在千鈞一發之際著了姜知瑤的道。
事后想想，當時真是大意了。
姜歲歡面露遺憾，“只能說你對你的青梅竹馬了解得還不夠深。”
容瑾一眼不眨地盯著姜歲歡，“若當年沒有調包事件，我的青梅竹馬將會是你。”
姜歲歡笑了，“所以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都已經被上天注定好了。”
在容瑾糾結的目光中，姜歲歡帶著阿忍和九兒揚長離去。
看著堅毅離去的背景，容瑾心中一陣失落。
他也說不清，這種失落從何而來。
與姜歲歡統共也沒見過幾面，且每次見面，兩人的關系都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