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嫣兒臉上的笑意在江歲寧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然僵住，現在聽到余氏這艷羨的語氣，更是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鄭氏雖然早就知道江歲寧生得好，可剛剛著實也被驚艷了一下，聽著余氏這話，心里面別提多高興了。
“神仙真人送我的，你可羨慕不來。”
“看你這高興的樣，說起來，你我二人都沒有閨女，我什么時候能有這般好的運氣，得這么個天仙閨女。”
說著，余氏又忍不住看向江歲寧。
后者輕輕一笑，“伯母過獎了，歲寧受之有愧。”
“別叫伯母了，就叫余姨，聽著親切。”余氏一邊開口，一邊忍不住又細細得打量了一下江歲寧，只覺得怎么看怎么滿意，“孩子，要不你認我做干娘，我一定給你多多的準備禮物！”
“去去去，你休想在這兒同我搶女兒。”鄭氏笑著開口。
“小氣勁。”余氏故作不滿的看來鄭氏一眼，隨即又開口，“不做干女兒也行，那就給我做兒媳婦怎么樣，我生了兩個猢猻，大的今年十七，小的十三，模樣都還算周正，隨你挑，只要……”
“真是越說越荒唐了，有你這么說親的嗎。”鄭氏打斷了余氏，“你可別嚇著我女兒。”
余氏回過神，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太急切了，貿然開口的不妥當，唯恐江歲寧誤會，于是連忙解釋。
“是我太心急了，好孩子你可別誤會，我們周家也是懂禮數的，沒有怠慢人的意思，你要是不高興了，剛才的話你就當聽個樂子，莫要怪罪余姨。”
“余姨，您言重了，您是母親的好友，又是在這后院之中，玩笑幾句也無妨，您不必在意。”
雖然江歲寧把余氏剛才的話歸結為了玩笑，但是也給足了臺階和面子，余氏覺得越發喜歡，只恨自己今日沒有帶著兩個兒子一同過來。
鄭嫣兒站在一旁，沉默的聽著幾人的話，不痛快極了，只能在心里面安慰自己，好在喜兒已經找借口溜出了江家，往寧饈館去了。
她來江歲寧院子里面，一來確定一下江歲寧沒有生疑，二來也是想要親自留意著，以免江歲寧突然想到喜兒，出什么變故。
很快，江家邀請的賓客已經都來了，吉時也差不多到了。
余氏和鄭氏回到了觀禮處，眾人落座，江知同宣布笄禮正式開始。
在眾人的注目中，碧云先走了出來，隨后江歲寧出現，緩步走至眾人中間，福身向著眾賓客行禮。
“江小姐真是生得好容貌啊！”
賓客中，有人贊嘆出聲，瞬間引起一陣附和聲。
林子清今日也來了，正和江慕時坐在一處觀禮，低聲對著江慕時開口。
“要我說你姐姐平日里面就應該多打扮打扮，這稍微一收拾，就連那些王親貴女們都難以比得上。”
這渾身上下的貴氣，哪里像是個商戶女。
“我阿姐就算不打扮也能勝過她們！”江慕時語氣里面滿是驕傲。
林子清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江慕時，不由得挑眉，“是，你阿姐最好看，想來很快提親的人就要踏破門檻了。”
江慕時臉上的笑意僵住，“你別瞎說！”
“這可不是瞎說，你們家今日這笄禮辦的如此隆重，所有人都會知道江家對你姐姐的重視，再加上親眼所見的好容貌，提親的人必然不會少。”
雖然江歲寧之前因著做生意，見過她的人不少，但是今日來的人不同，既然被邀請了，不是好友，那至少也是有生意上的往來。親上加親，豈不是一樁美事。
江慕時興高采烈的一顆心，因為林子清的話一下子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行，成親是大事，哪里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娶我姐姐，就算要求親那也必須要先過我這關。”
“你這小舅子管的還挺多。”林子清笑著打趣。
江慕時突然再次扭頭看向他，目光防備，“你不會也想要娶我姐姐吧？”
林子清表情一僵，“別胡說，你姐姐那可是我金主，我最近正準備開分閣呢，這要是讓她誤會了，萬一不繼續贊助我了，損失你賠償啊。”
“就你那個天天亂傳消息的破樓，還分閣呢，有必要嗎，說不定哪天就被官府查封了。”
“少烏鴉嘴，你姐姐還占股呢，你咒我就是咒她。”
江慕時噎了一下，“懶得理你，觀禮觀禮！”
雖然態度不在乎，可江慕時右手還是悄悄摸了摸木頭椅子。
呸呸呸，他剛才瞎說的，不能作數！
為了今日的笄禮，鄭氏和江知同特意從江家旁支親眷中邀請了一位已經七十多歲，身體康健，兒女雙全的長輩作為給江歲寧梳頭加笄的正賓。
按照輩分，江知同還要喚對方一聲表姨祖母，對方并不住在皇城之中，江知同讓人帶著厚禮去拜訪的時候，原本也只是想要試試看，沒想到真的應承了下來。
剛才江慕時和林子清說話的功夫，那位表姨祖母已經洗完手，開始替江歲寧重梳發髻。
雖然她已經七十多歲了，但是面色紅潤，眼不花耳不聾，梳頭的動作也是又穩又快。
北陽國的女子笄禮，只有一加一拜。
加即為梳頭和加笄，拜則是指加笄完成后，女子拜謝父母和賓客。
江歲寧感受到自己的頭發一點一點被盤成發髻，接下來便是加笄了。
笄禮的簪子并無特殊的要求，江歲寧的這套，是鄭氏親自給她挑選的。
一套花絲云鳳紋鏤空金簪，做工精巧非常，上面還鑲嵌著價格不菲的紅寶石，一共長短兩支，除此之外，還有配套的紅石榴形耳墜。
隨著簪子插進發髻，蒼老慈愛的聲音輕輕響起。
“孩子，看得出來，你爹娘十分疼愛你，希望你這一生平安富貴，喜樂常伴，諸事順心。”
江歲寧原本十分平靜的一顆心，忽然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看向坐在自己斜對面的鄭氏和江知同，兩個人的臉上都是滿滿的慈愛。
尤其是鄭氏，看到自己親自選的簪子戴在江歲寧的頭上，眼里滿是喜色。
而江慕時雖然坐的稍遠些，但也依舊能夠看清他臉上的歡喜和祝福。
江歲寧瞧著，心間忽然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