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中江歲寧看著周長川，對方神色真誠，她能夠看出這話是發自真心。
或者說，至少這一刻，對方是真心實意地在保證這一點。
她忽地想起，之前沈宴西似乎也同她說過這樣的話，不會阻止她繼續經商，繼續做她想做的事情。
江歲寧收回視線，低垂下眸子眨了眨眼。
“這話聽起來的確很是不錯，可我近來總是在想，從來沒有人會對男子說，你成親之后就要受到妻子的約束，許多事情要得到妻子的許可后才能去做，那憑什么女子出嫁之后，就要受到夫家的約束呢？”
周長川愣了一下，“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嗎，但你放心，我絕不會……”
“一直如此便對嗎？”江歲寧重新看向周長川，澄澈的眸子望向他，“周公子，我相信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但是，我現在也可以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可以不受拘束，為何明明我現在已經擁有的東西，在成親之后若再想要擁有的話，卻要得到夫家的許可？”
周長川皺起眉頭，他從未考慮過江歲寧所說的這一點，畢竟自古以來女子都是受到夫家約束，這是常理。
可是，他也沒辦法去說，江歲寧的話不對。
“江小姐，抱歉，可能是我剛才的話說的有些不妥，或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說，我一定會盡力做到。”
江歲寧搖了搖頭，臉上剛剛的神色褪去，重新露出笑意。
“我剛才也只是心中對此有疑惑，所以便說出來了而已，并沒有反駁和是針對周公子的意思。至于條件……”
江歲寧頓了一下，繼續開口。
“周公子，抱歉，我不會嫁給你。”
周長川心頭一沉，“如果是我剛才……”
“和你剛才說的條件以及之前你還有你弟弟的話都無關，我不愿是因為我并不喜歡你。”
江歲寧認真的看著周長川。
“多謝你還有你母親的厚愛，但是我對你的確并無任何男女之情，今日說清楚，是不想再耽誤你的時間，我相信周公子你早晚會遇到那個兩情相悅之人。”
江歲寧的語氣果決，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或者含糊不清。
周長川雖然心里面也預想過可能會被拒絕，但現在真的面對時，還是有些白了臉色。
“江小姐，當真半點都不考慮嗎？”
江歲寧搖頭，“抱歉。”
她非常確定，自己對周長川并無好感。
“該說抱歉的是我，之前便失禮，現在更是登門打擾。”
周長川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江歲寧，壓下了眼中的苦澀，笑了笑。
“不喜歡一個人，并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我還要謝謝你，坦率的將話說開。”
園外，沈宴西心情甚好的勾唇。
不僅僅是因為江歲寧拒絕了周長川，也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并沒有被江歲寧這么堅定的拒絕。
這是不是說明，在歲寧的心里面對他并非全無好感？
這個念頭讓沈宴西心情大好，以至于都沒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的江慕時。
“沈大人這么聽墻角好嗎？”江慕時壓低了聲音開口。
沈宴西回過神來，看見江慕時，倒是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姐姐同旁人說話而已。”
江慕時心中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這話他才不信。
不過，如果真的要選擇一個的話，比起周長川，他還是還是覺得沈宴西更好。
畢竟之前的事情他還沒忘記呢！
沒過多久，鄭氏和余氏她們回來了，而剛剛看料子的時候，鄭氏和余氏也聊過了。
鄭氏表示，婚事最終還是要看江歲寧自己的意思，如果江歲寧愿意的話，她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但若是不愿意，最后沒成的話，余氏也不許因為這件事情和她斷了往來。
余氏自然是一口答應。
此刻看著自家兒子臉上那有些牽強的笑意，余氏心里面冒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趁著鄭氏和江歲寧說話的功夫，余氏將周長川拉到一旁，詢問都說了些什么。
畢竟還在江家，擔心自家母親知道后臉色不好看，周長川并沒有多說什么。
臨近中午，江知同和鄭氏想要留人下來用膳，周長川主動率先拒絕，余氏瞧著自家兒子，心里面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最后也推說家中有事離開了。
倒是沈宴西，說是今日休沐，并無什么事情，留下來用膳。
柳夫子已經離開了，飯桌之上，鄭氏沒忍住問了一下江知同柳夫子前來的原因。
“不會是慕時這個臭小子又惹什么禍了吧？”雖然今天柳夫子過來的時候臉色看著還不錯，可是鄭氏心里總是覺得不踏實。
“娘，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江慕時不滿地開口。
現在又不是以前，他怎么可能還闖什么禍。
“我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更何況，之前可不止被咬了一口。”
“娘，還有人在呢，給我留點面子。”江慕時目光示意了一下沈宴西。
“無妨。”沈宴西笑道，“伯父伯母不必顧及我，要是因為我留下來用膳便拘束的話，我反倒要不好意思了。”
“哼。”江慕時輕哼了一聲，沈宴西倒是會討人歡心。
鄭氏他們因為沈宴西的話，更加放松了一些。
江知同笑著開口：“夫人，你這次可是猜錯了，而且還恰好相反。柳夫子同我說，慕時近來學的很是不錯。讓我們若是有途徑的話，可以想辦法給他找個大儒拜師，這樣之后必然能更上一層樓。”
“真的假的？”鄭氏滿臉驚喜。
“當然是真的了，柳夫子也和我說過，只不過我覺得沒必要，畢竟我對讀書這件事情……”
“怎么沒必要，這當然有必要了！”鄭氏打斷了江慕時的話，那叫一個喜笑顏開。
“夫人，你也莫要高興的太早了，聽柳夫子說，那些大儒們招收弟子可是要考較才學的，就算是找到了門路，但能不能通過還兩說。”江知同有些不放心。
“若是伯母伯母需要的話，我可以略盡綿力。”沈宴西道。
江知同和鄭氏兩個人心中都是一喜，對啊，聽說沈宴西之前可是被那些大儒們競相收做弟子，如果他要是能幫忙指點一二的話，通過考較肯定沒問題。
感謝話語即將脫口而出時，鄭氏和江知同二人，忽然又默契的雙雙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