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曼陀羅的種子并非輕易就能夠買到的。
就算江歲寧很快發現了香爐之中殘留的種子粉末，短短時間應該也沒有辦法找到購買的渠道。
他當真是很好奇，江歲寧是如何辦到的。
“王爺，下官并沒有給您下什么曼陀羅之毒。”
“本王剛剛已經說了，此處只有我們，你不必如此防備，不妨坦言……”
話說到一半，肅王瞧著江歲寧的神色，忽然明白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給本王下的并非是曼陀羅種子？”
“是，是蓖麻子，它的功效和曼陀羅類似。”
短時間內想要找到曼陀羅種子，的確不容易，但是若想弄到蓖麻子的話，倒沒有那么困難。
“據本王所知，蓖麻子雖然功效和曼陀羅種子類似，但是卻不會因為燃燒吸入之后而中毒。”
江歲寧點頭，“所以蓖麻子的毒，悄悄加在了送給王爺的茶水之中。”
“當真是膽大包天！”吳管家厲聲斥責，“你竟然敢在王爺的茶水之中動手腳！”
江歲寧撇了一眼憤怒的吳管家，唇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吳管家不必這么大聲，如果王爺想要處罰我的話，就算你不在此處喊破了嗓子，我也同樣會受罰。”
煉丹房是肅王的地盤，想要進去動手腳的話著實不容易，但肅王應該沒有想過她們會在茶水之中動手腳，疏于防備，所以她們才能夠得手。
不過經此事，想來之后在書院之中，肅王應該都會更加謹慎了。
吳管家因著江歲寧這不在意的態度，臉色更加難看。
“王爺，江歲寧居然敢對您下毒，這件事情務必要嚴懲，否則……”
“江女官可不是傻子。”
肅王打斷了吳管家的話，相比起對方臉上的憤怒，他顯得倒是更為平靜，仿佛中毒的不是他而是旁人一般。
“她若不是料定了本王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懲罰她，又怎么可能敢在本王面前承認一切，甚至自己主動前來。”
這次的事情鬧得這般大，且不說有沒有證據證明江歲寧她們給自己下毒，縱使有，一旦這件事傳開了，必然會有人刨根問底，想要查個究竟。
他雖然想要女子書院處于麻煩之中，但是卻不能真的將這件事情鬧得滔天，如此一來，對他也不會有什么好處。
江歲寧對上肅王的目光，慢條斯理的開口：“王爺說的沒錯，既然我們敢動手，那就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若是王爺想要將這件事情鬧大的話，我們也一定會奉陪到底，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肅王問道。
他倒想要聽一聽江歲寧會如何威脅他。
“只不過這樣一來，王爺這段時間上下折騰，花費了許多時間心力想要達成的目標，恐怕也就不會實現了。”
肅王哼笑，隨口道：“你知道本王想做什么？”
“王爺想要做一件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江歲寧的話讓肅王臉上的笑容越發輕蔑。
“江女官還真是可笑，如此籠統的廢話，說出來又有何意義呢。”
“那下官就將話說的再清楚一些。”
江歲寧臉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嚴肅的神色和平靜如水的目光。
“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借尸還魂，也沒有任何一種陣法與祭祀，能夠召回亡靈的魂魄，讓其寄居于別人的身上。王爺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只不過是竹籃打水的空想。”
肅王臉上的笑頃刻間僵住。
有那么一瞬，他所有的神情像是被冰封，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了自己表情的掌控權。
第一次，他看向江歲寧的眼中透出了濃烈的殺意。
“本王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江歲寧迎著這滿是殺意的目光，再次重復道：“王爺，人死不能復生，這世上根本沒有借尸還魂一說，更何況是已經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絕對不可能再回到這世間，所以……”
“你住口！”
肅王打斷了江歲寧，原本還靠在椅背之上，略顯虛弱的他猛然站了起來，似乎下一刻便要沖上前，直接擰斷江歲寧的脖子。
江歲寧止住了沒說完的話，只平靜的看著肅王，想了想又道。
“這么多年，王爺應該失敗過很多次吧，其實不用我說，你心里面應該也很清楚，所謂的秘術陣法，不過是虛妄之言。”
“本王說過了，住口！”肅王猛然揮袖，旁邊案幾上的茶杯瞬間落地，四分五裂。
碎片在地上飛濺，吳管家嚇得變了臉色。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本王不會殺了你！”肅王瞇眼看著江歲寧。
江歲寧依舊站在原地，“王爺不會，至少現在還不會。”
“你憑什么這么篤定。”
“因為王爺很清楚，既然我敢來您面前說這些話，那就說明我已經留足了后手。若是你殺了我的話，一定會發生你不想看到的情況。”
江歲寧的語氣依舊平靜，與剛才一般無二，像是秋日里面沒有泛起絲毫漣漪的湖水，透著鎮靜和篤定。
肅王盯著她，似乎想要在江歲寧身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然而他失敗了。
理智回籠，眼眸之中的盛怒逐漸平息下去，肅王抿唇揮手，示意吳管家退下。
吳管家剛才大氣都不敢出，此刻得到這命令，沒有猶豫，很快退了下去，同時對著外面的人吩咐，所有人都不許靠近。
廳堂之中，肅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
“說說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而且在剛才王爺發怒之前，更多的都只是猜測。”
“所以本王剛才的怒火，反倒是幫你確定了猜測。”
肅王想要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可唇角動了動，卻沒辦法牽扯出弧度來。
“你知道本王想要復活的那個人是誰？”
江歲寧微微沉默后道：“多年前那位被判處了斬刑的清塵道長。”
“清塵道長……”肅王這一回終于笑出了聲，“呵，那個時候，大家的確都是那么稱呼他的。不過本王更喜歡叫他另一個名字——霍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