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西走進了房間之中，目光落在江歲寧的身上。
雖然之前他一直在暗中，可以確定江歲寧安然無恙，可此刻還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安心。
“沈丞相，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我實在是聽不懂！”何清蕊心亂如麻，可面上也只能依舊強裝著。
沈宴西并無什么同何清蕊廢話的心思，只對著江歲寧道：“人已經(jīng)審問過了，也全都交代了，的確是貴妃娘娘手底下的人。”
一句話，聽得何清蕊心神一震，不由得再一次看向江歲寧。
江歲寧先是沖著沈宴西點了點頭，隨后才對著何清蕊道。
“清蕊，那瓷瓶的確是一模一樣，里面也的確有巴菽汁的殘留，只不過卻不是從湖里面撈出來的，是我找人暗中尋來的。還有宮道上面的那段話，也只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當時，雖然清蕊看起來先行一步，不過若是躲在那宮道的轉角處，依舊能夠聽得清楚他們的對話。
所謂的找到證據(jù)，以及糾結是否要將證據(jù)交給皇后娘娘，都只不過是拋出的誘餌罷了，目的，就是想看看清蕊到底會不會咬鉤。
“不對，這說不通，好端端的你為什么就認定我會躲在宮道另一頭偷聽你們說話。”何清蕊搖頭道。
自己先行一步，不打擾他們夫妻二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了，為何就篤定自己會偷聽！
“自然是因為我白天去見過貴妃娘娘。”江歲寧目光了然，“見貴妃娘娘的時候我故意表露出求和的意思，卻絲毫不提皇后娘娘中毒一事。我的態(tài)度越是那般，想來貴妃娘娘應該就越會懷疑我掌握了什么證據(jù)，所以才會那般氣定神閑。那種情況下，她一定會安排她的人調查試探。若放在平時的話，好端端的你自然不會偷聽，但若是剛剛得了貴妃娘娘的命令，那就不一樣了。”
何清蕊面色一陣青白。
不由得想起了昨日里面程貴妃私下里面讓她過去，下令讓她查清楚江歲寧到底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證據(jù)的情形。
而她也的的確確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在離開的時候才會刻意放慢腳步，躲在那宮道轉彎處，想看看能否聽出什么……
可是……
可是江歲寧為何會懷疑到自己？
詢問的話語停在嘴邊，但她卻不敢問出口，畢竟只要一旦開口，那就無異于是承認了她的的確確是貴妃娘娘的人，奉了貴妃娘娘的命令。
看出了何清蕊的疑惑和糾結，江歲寧輕嘆了口氣，繼續(xù)道。
“雁過留痕，這世上的事情只要做過，那必然會留下線索。你和貴妃娘娘的接觸的確很是隱秘，但還是留下了證據(jù)。”
“什么證據(jù)？”何清蕊終是忍不住問道。
“昨日里面，送阿嫣離宮后，你還記得我們曾短暫的說過幾句話嗎？”
“記得。”何清蕊點頭，“難道是我說錯了什么？”
不，不可能，她說話時很是小心謹慎，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你沒有說錯什么，可是說話的時候，我卻無意中發(fā)現(xiàn)你的肩膀處沾有白色的貓毛。”
“貓毛？”何清蕊一愣，下意識扭頭看向自己的肩膀處。
“是，貓毛，雖然宮中也有不少宮妃養(yǎng)貓，但是大多都養(yǎng)在自己宮中，不會放出來，而我們也很少能接觸。我記得你之前閑談時曾和阿嫣聊過，說你的母親十分懼怕貓，所以你家中從未養(yǎng)過貓。另外，白色的貓，據(jù)我所知，只有貴妃娘娘養(yǎng)的雪絨。”
在看到那貓毛的時候，她心中便生了疑惑。
不過僅僅憑借著那貓毛，當然是沒辦法確認什么，就連貴妃娘娘宮中的雪絨，她也僅僅只是見過一次而已，無法確定。
所以見過阿瑤之后，她便去了程貴妃宮中，在看到毛色和貓毛長短都一致的雪絨的時候，她心里面更加懷疑。
于是故意借著求和的名義，激起程貴妃的疑心。
疑心一起，若清蕊真的是程貴妃的人，那大概率會讓她來試探調查。
所以，她又暗中讓人找了沈宴西，尋到了一模一樣的瓷瓶，并且讓對方一定在出宮的路上，等著配合自己演上一出戲。
何清蕊怔怔的站在原地，如果說她剛才心里面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只要抵死不認，就能夠推脫出去的話，那現(xiàn)在便只覺得荒唐。
貓毛？
她小心謹慎，這幾日暗中去見程貴妃的時候，都確保無人知曉，無人跟蹤。
在江歲寧她們面前，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說錯了什么話，暴露了。
可卻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僅僅只是因為幾根貓毛，便讓她露出了破綻？
她神情復雜的看著江歲寧，“所以，你剛才要去見皇后娘娘，只是為了引人對你動手，拿走證據(jù)，從而徹底確定我是貴妃娘娘的人？”
“不僅如此，這件事情之前沒有什么突破口，幾乎可以說是陷入了僵局。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們不僅找到了你，而且抓到了對我動手，想要毀滅證據(jù)的人。那個人，或者說那個人加上你，就是如今破局的口子。”
今日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和沈宴西還有御林軍統(tǒng)領商量好的，他們一直藏在暗處。
在抓到人之后立刻審問，不給程貴妃那邊絲毫的反應機會，并且在審問出結果之后會立即稟報，以免生出其他枝節(jié)。
算算時間，皇上和皇后娘娘那邊應該已經(jīng)接到消息了。
江歲寧蹙眉看著何清蕊，目光深處劃過一瞬的糾結之色，但是很快又重新歸于平靜，
“清蕊，不得不說你做的真的很好，哪怕你之前急切的供出了阿瑤，可在看到那縷貓毛之前，我從未懷疑過你。”
“呵！”何清蕊苦笑了一聲，“那可能是因為我平日里面表現(xiàn)的太過天真吧，比起你們，我像是個愚蠢的，缺心眼的，自然不容易引人懷疑。”
“若你愚蠢，缺心眼，又怎么能夠在女官選拔中脫穎而出。我們只是覺得你性子爛漫，是發(fā)自真心的信任你。”
何清蕊搖頭，“無所謂了，天真爛漫也好，愚蠢也罷，如今不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嗎。”
江歲寧眉頭皺的更緊了些，片刻之后，還是問道：“所以，貴妃娘娘到底承諾了你什么，又或者威脅了你什么，為何要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