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秦氏收回視線，再一次凌厲的看向鄭嫣兒，“你暗中使壞，不管是針對誰，都害了侯府的生意，本夫人又豈能饒你！”
不管是沖著自己還是沖著江歲寧，結果已經這般了，若是不狠狠的教訓一下鄭嫣兒，難泄她心頭之恨。
董開建沒想到事情竟然比他料想的還要麻煩，看著繼續上前，想要抓住鄭嫣兒的婢女們，他慌忙對著秦氏跪了下去。
“秦大娘子，這件事情是我們董家對不住你們侯府，只要能放了我娘子，我秦家愿意賠償酒鋪的所有損失！”
“是，沒錯！”鄭嫣兒已經被拽住了胳膊，用力掙扎著，也連忙開口，“我們董家有錢，我們可以賠錢，雙倍賠償！”
秦氏瞇了瞇眼睛，示意那幾個婢女暫時停下了動作，“賠？你們想怎么賠？”
“酒鋪開張的所有成本和花銷，我們董家都愿意負責！”見有商量的余地，董開建急忙說道。
秦氏暗自思忖，現在酒方已經傳的人盡皆知，縱使董家賠了酒鋪的所有投入銀錢，可也斷了這賺錢之路……
“五萬兩銀子！”秦氏果斷開口。
五萬兩？
董開建微愣。
那酒鋪可才開張沒多久，不可能投入了這么多銀子。
但對上秦氏那冷冽的表情，董開建還是咬牙答應了。
“好，只要大娘子能夠放了我妻，五萬兩銀子董家出了！”
秦氏哼笑一聲，“我的要求還未說完，不僅要五萬兩銀子，而且我還要你的夫人，一路從董家跪到我酒鋪外，為她剛才的不敬之言磕頭道歉。”
“什么？”鄭嫣兒面色一變，“這不可能！”
之前當眾被打巴掌，她已經丟盡顏面了，如果現在再從董家跪到酒鋪，那她最后一點臉面豈不是都被踩碎了！
這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既然不同意，那你們還愣著做什么。”秦氏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婢女，“將這個賤婦拖出董家，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是！”婢女們再一次拉住了鄭嫣兒，便要將人往外拖。
“放開我，放開！”鄭嫣兒大聲尖叫。
董開建忙上前想要護住鄭嫣兒。
然而秦氏卻直接斥責住了他，“放肆，這幾個婢女皆是本夫人的貼身侍女，個個清白，你若敢碰她們，那便是非禮！”
這話一出，董開建動作一僵，哪里還敢再動手。
眼見著鄭嫣兒已經被拖出一段距離，董開建急得不行。
鄭嫣兒用力掙扎著，就連衣裙都被扯亂了，可是卻根本掙脫不開眼，不知對方到底要如何教訓自己，鄭嫣兒心中懼怕不已，終于松口。
“我跪！我跪還不行嗎！”
“怎么，想明白了？”秦氏譏笑的看著鄭嫣兒。
后者看著秦氏，心頭氣得快要吐血，可也只能是服軟點頭。
她之前不過是言語得罪，就挨了那么多下巴掌，差點毀容，現在算計了侯府的鋪子，鄭嫣兒根本不敢想若是不答應的話秦氏會如何教訓她。
秦氏抬了抬手，示意婢女們將人松開。
“那就跪吧，另外，那五萬兩銀子……”
“我立刻準備。”董開建忙道。
因著準備離開皇城，所以最近董開建收攏了不少銀子，拿出了五萬兩銀票交給秦氏后，他心疼的看著鄭嫣兒被推搡著出了侯府，開始一步一跪，往秦氏的酒樓去。
董家門口沒什么人，鄭嫣兒一開始還能勉強接受跪下磕頭，可是繞過門口的那條街，百姓們就多了起來。
眼見著一道又一道的目光看過來，鄭嫣兒僵在那里，膝蓋繃直，臉上火辣辣的，如何也跪不下去。
秦氏冷眼瞧著，給婢女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一腳踹在了鄭嫣兒的腿窩處。
撲通一聲，鄭嫣兒差點摔了個五體投地。
“夫人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你可只有這一次機會，再磨蹭的話，休怪本夫人不客氣。”
鄭嫣兒死死的咬著嘴唇，對上秦氏威脅又輕蔑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終于繼續。
秦氏上了馬車，在后面慢悠悠的跟著。
還派了兩個婢女沿路盯著，確保是一步一跪，不許鄭嫣兒偷懶耍滑。
江歲寧也上了自己的馬車。
剛剛目睹了全部經過的喜兒，坐在馬車中看著自家小姐，心情復雜。
江歲寧看出了喜兒的想法，輕笑問道：“害怕了？”
喜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糾結了一會兒開口道：“小姐，我只是沒有想到那位秦大娘子居然這么厲害。”
雖說是鄭嫣兒泄露了酒方，可張口就是五萬兩銀子，這不是明晃晃的敲詐嗎，偏偏董家還無可奈何。
還有鄭嫣兒，雖然自己覺得她活該，自作自受，可這般羞辱人的法子，那位秦大娘子真的不怕別人背后議論侯府嗎。
明白喜兒的疑惑，江歲寧臉上的笑意淡去。
“喜兒，雖然都身在這皇城，可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官就是官，商就是商，身份地位天壤之別。尤其是諸如長寧侯府這一類上位者，在他們心里，商戶終究是低賤的。”
“江家還是我，或許都屬于幸運的那一類，能讓他們有所顧忌。但董家和鄭嫣兒就沒這份運氣了，剛來皇城根基不穩，又接連出事，所以縱使都看得出來秦氏是在故意敲詐和羞辱，卻也無可奈何。”
當然了，秦氏也并不害怕此事會影響長寧侯府的名聲，因為在這皇城之中，根本無人會替董家出頭。
一如……
上一世的江家。
哪怕被算計的傾家蕩產，可最后也只能是灰溜溜的離開皇城。
江歲寧掀開簾子，看著外面街邊越聚越多的百姓，雖然自馬車之中看不到鄭嫣兒，但她足以想象，今日的事情對于鄭嫣兒來說會是怎樣的羞辱。
若她經過這件事情，能夠及時醒悟，離開皇城的話，或許也算是一樁好事。
只不過……按照鄭嫣兒的性格，受此羞辱，只怕會更加鉆進牛角尖，做出越發瘋狂的舉動來。
江歲寧放下簾子，叫停了車夫，沒有再繼續跟著，而是換了一條路去沾星樓。
而街道之上，鄭嫣兒一步一跪。
街道兩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所有人都在議論著，七嘴八舌的聲音傳進鄭嫣兒的耳朵里面，她只覺得腦子嗡嗡直響。
牙齒已經將嘴唇咬出血了，可她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酒鋪到了，然而沒有秦氏發話，婢女們卻不讓鄭嫣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