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慶妃對此，并不在意。
她特地找了這個地方，就是因為這里開闊，是不可能有人靠近，而不被百里墨卿發現的。
“這些東西，你都帶回去吧，左右放在我這里也沒什么用。”
舒禾搖頭，“娘娘，這是皇上賞賜您的，若是您都送我們了，那皇上知道……”
“知道便知道，他還能因為這些東西，就對我做出什么嗎？”
每當說到啟文帝，慶妃的臉上，都是忍不住的仇恨和諷刺；
然而，每當她站到啟文帝面前的時候，她身上的這些負面情緒，又都被隱藏得很好，真的如同一個失去記憶，對皇帝充滿崇愛的女子。
對此，舒禾真的很佩服。
百里墨卿走到那排宮人面前，從其中一個托盤上，拿下了一個黑盒子。
打開后，他瞳孔微微擴散，有驚詫浮現。
“珍姨，這……”
這可是二哥的私人印鑒！
她是想將二哥的人，都給他嗎？
慶妃眼中浮現欣慰，“難得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東西，放在我這里也沒什么用了，你拿走吧！”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不過即便幫不上，你留著做個紀念也好。”
百里墨卿捏著那黑盒，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這于她來說，又何嘗不是個紀念呢？
可是，他現在確實需要這個。
“珍姨，這個，墨卿收下了，其他的，您自己留著吧。”
后宮水深，她留著這些東西，也可以上下打點。雖然二哥不在了，但不代表這宮里，不會再有紛爭找上她。
他可沒忘記她中毒的事。
在慶妃的強制要求下，百里墨卿和舒禾，還是帶著那些御賜之物離開了。
她說，就當是謝禮吧。
謝謝他為老四報仇了。
臨走時，水靈送他們出宮，微微低著的面龐上，欲言又止。
舒禾看出她的異樣，在宮門角落里，停了下來，“水靈，你是有什么話要對我們說嗎？”
水靈見她主動詢問，當即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人，才靠近了舒禾耳語了兩句。
百里墨卿耳力好，這么近的距離，別說她只是低語，就是呢喃之聲，他都能聽得見。
待到水靈站回原位后，百里墨卿身上寒氣四溢。
水靈感受到百里墨卿的低壓氣勢，頭低得更深了。
“娘娘不讓奴婢告訴您二位，可是奴婢總覺得，這事應該告訴王爺王妃。”
舒禾則是有些驚訝，“你是怎么發現那藥里有問題的？”
“奴婢就是聞著那藥湯與平常有些不一樣，所以便讓人找了太醫院的一個藥士來檢查藥渣；最后，果然在藥渣中，發現了兩味藥方中沒有的草藥。”
………………
從皇宮出來之后，百里墨卿一直沉默著不說話，身上的寒意也始終無法驅散。
“慶妃娘娘不想將這事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你可別沖動啊！”
“你放心，水靈是個很有醫術天賦的姑娘，晚些時候，我給她送兩本藥書進宮。憑她的天分，相信很快就能掌握藥理基礎，加上有程琦幫忙，慶妃那邊，一定不會再有問題的！”
說到程琦，她還挺意外的，沒想到水靈找來的藥士，竟然就是初入太醫院的程琦！
還好程琦是個心思正直的人，雖然不得志，但在治病救人這方面，他的老師教得還是很好的。
百里墨卿身上的冷氣消散了些，其實他并沒有在擔心慶妃的安全。
“我只是在想，皇后到底在擔心什么，為什么三番兩次地要傷害珍姨？！”
剛剛水靈說的，就是所有人都出去參加皇家圍獵后，有人三次對慶妃投毒的事。
舒禾出聲，低低問道：“你確定是皇后？”
皇后啊，那個一直隱居在坤寧宮，足不出戶的禮佛之人，她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對慶妃下手呢？
“德妃，明貴妃都去了景山行宮，留在宮中的，又能有這個能力在興慶宮下毒的，也只有她了！”
舒禾沉默。
似乎只有這個說法，最能解釋這件事。
可是，動機是什么呢？
若說皇后擔心自己的地位有威脅，那她忌憚的人，應該是明貴妃才對！畢竟，現在最得寵的就是她了。
慶妃瘋了五年，如今又沒有孩子傍身，根本就不可能對皇后造成什么威脅。
“難道說，皇后與慶妃之間，有別的恩怨？”舒禾說到這，想到了一件事。
“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大皇子，是中毒而死的？”
百里墨卿側頭看她，“你是懷疑，大皇子的死跟珍姨有關系？所以皇后是在報復？”
“不可能！”
還不等舒禾說話，他便沉著聲音否認。
“珍姨的性子向來溫和，為人也是善良，從不牽入后宮紛爭！在二哥死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二哥。”
“能撫養我們長大，就是她唯一的期盼，她不可能會傷害別人的！”
舒禾握住他端放在膝蓋上的手，安慰道：“我不是懷疑慶妃娘娘！”
“能將二皇子和你養得這樣好，我相信，慶妃娘娘絕不是一個心狠手辣，連孩子都殺的人！”
百里墨卿緊繃的眉線松弛了些。
“我只是覺得皇后針對慶妃娘娘的事，透著些許詭異。”
“如果不弄清楚這其中的內情，只怕皇后不會停手的！”
百里墨卿收緊她的手，輕嘆一聲，他又怎么會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呢？
只是，皇后究竟有什么目的，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畢竟，她才是這深宮之中，隱藏得最深之人。
“對了，之前那個興慶宮看守的小太監不是說，慶妃在發瘋之前，皇后、德妃和明貴妃都去找過她嗎？”
“慶妃娘娘就沒跟你說，皇后那晚找她，跟她說了什么？”
舒禾覺得，如果能知道那晚皇后跟慶妃之間的談話，或許就能知道，為什么皇后要一直緊盯著慶妃不放了。
百里墨卿搖頭，“珍姨并沒有將那些天，幾個妃嬪找她的事告訴我。我試探性地問過，只是，她緘口不言，似有隱瞞。”
這話，讓舒禾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隱瞞百里墨卿，是不相信他？還是慶妃有什么難言之隱？
百里墨卿甩去心里的那些煩愁，臉上表情多了一絲柔和，“算了，現在別想了。”
“等我們成婚之后，按例是要進宮拜見皇后的，或許那個時候，可以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