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鯤的倒下，讓柳家人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舒元清更是臉色慘白，眼中滿是自責和內疚。
他單手扶著柳鯤的胳膊，一雙眼睛里浮現無數紅血絲，“外祖父！！”
“散開些！”舒禾沉著臉上前，把柳家兄弟往后退了退，隨后迅速拿出包包中的銀針，在柳鯤頭頂的幾大穴位扎了下去。
眾人見她臉上異常沉穩，紛紛側身，給她讓開足夠的空間。
風雨兩兄弟說過，她會醫術，而且在京都開了一個珍藥閣，是京都第一藥堂！
舒禾讓柳如風和柳如雨一起將柳鯤放平，隨后又在他的胸前扎了幾針。
很快柳鯤緊閉著的眼睛微微顫動，意識有了蘇醒的征兆。
見他整個人身體沒有那么僵硬了，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柳靖塵驚喜喊道：“爹，您怎么樣？！”
“爺爺！”
“外祖父！”
……
聽見一個又一個的聲音在呼喚著他。
柳鯤努力睜開眼，雖然呼吸略顯困難，可狀態已經平復了很多。
看著眼前一個個擔憂的兒孫，他努力張了張口，“我，我沒事！”
“爺爺，您嚇死珠兒了！！”
柳如珠趴在老人的肩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剛剛那一刻，她真的以為爺爺就要沒了！
畢竟這幾年來，爺爺的身體一直不怎么好，這次，又遭受這么大的沖擊，她是真怕他出點什么事。
視線落在舒禾身上，她既感激，又擔心，“阿禾表姐，爺爺他怎么樣？嚴不嚴重啊？”
舒禾從小包中拿出一個小瓶子，說道：“這是凝氣丹，雖然不是很珍貴的丹藥，但是這種丹藥，藥力溫和，生命元氣強大，是比較適合外祖父目前這種狀態的。”
柳靖塵并沒有懷疑，直接從舒禾手里接過一顆丹藥，喂進了柳鯤的口中。
舒禾見狀，又道，“外祖父的身體狀態不是很好，明日，我會開個藥方，好好調理祖父身體，諸位不用太擔心。”
眾人聽了她的話，都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這么相信她的話。
可實際上，舒禾很清楚，外祖父的身體狀態很差，幾乎屬于“病入膏肓”的狀態了！能撐到現在，簡直可以說是奇跡！
從脈象中，她看出來了，應該是百里墨卿之前送去的守元丹，起了神效。也正是因為這個丹藥，才能讓他平平安安地來到京都。
柳鯤看著舒禾和舒元清，眼中疼惜和自責，越發濃厚，“孩子們啊，是外公對不住你們……”
舒元清握住柳鯤的手，輕輕搖了搖頭，“外公，你沒有對不住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命數，您老人家，不能如此執念！”
心頭重憂愁，才會讓他的身體狀態越發嚴重。
“你的手，是誰干的？”他想起舒元清進來時說的話，眼中迸發憤怒，“是你那個爹嗎？是他要殺你嗎？”
難怪關慧芝會說虎毒不食子！這個舒客臨，就真的能做出殺害親子的事嗎？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舒客臨的身上。
而他，則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
“舒客臨，你是不是人？！”柳靖塵拎著他的衣領，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元清是我的親生兒子！你覺得我可能會殺他嗎？”舒客臨沒有反抗，而是十分冷靜地看著柳靖塵。
說完，他看向舒元清，目光真誠地解釋，“我意外你還活著，只是因為關慧芝告訴我，你已經死了。”
“我也從來沒讓任何人去殺你！”
舒元清見他這般模樣，眼中說不出的凄涼。
“父親，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他一步步走向他，發紅的眼睛滿是困惑，“說你無情，我卻經常能看見你在祠堂，對著母親的畫像沉默不語。”
“說你有情，可你卻能接受另外一個女人，與她生兒育女！”
“關慧芝能讓你開心，你就什么都滿足她！”
“舒月能哄得你高興，你就可以完全不顧另一個女兒的死活。”
“說到底，不是因為她們能哄得你歡心，而是你以為，她們對你的前途有益助，對吧？”
聽到這，舒客臨臉色微變，目光微微閃躲，落在前面桌上的白玉方盒上。
舒元清并沒有注意到那個方盒，只是看著他，繼續說，“五年前阿禾那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舒元清走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也正是此時，他終于在他平靜的眼睛里，看見慌亂和心虛。
“你知道了，卻沒有阻止，而是任由關慧芝和舒月，對阿禾做出這樣骯臟的事！”
“爹，您為什么啊？”
舒元清的眼睛里滿是復雜和掙扎，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說的那些話！
舒客臨眼神陰沉，語氣僵硬地否認，“你想多了！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你當然知道！！”舒元起臉上開始變得冰冷。
直到前幾天，他才發現，原來，這一切，舒客臨全都有參與！
只是，他隱藏得太深了，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他冷冷地質問，“明國寺的空禪大師，難道不是你結義兄弟嗎？”
“他會制作軟骨散，難道不是你告訴關慧芝的嗎？”
舒客臨聽到這，臉上故作的平靜裂開了一絲裂縫。
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這天下只有他和空禪兩個人知道！
難道，是空禪？
舒元清終于想通了關慧芝曾經對他說的一些話了。
“難怪當初她囚禁我的時候，會說，這世上誰都免不了成為棋子，即便是她！”
“難怪她會說，人心隔肚皮，即便是最親的人，也有不能相信的時候！”
“難怪她會對我們兄妹幾個隨意拿捏，毫無顧忌，原來，是她根本早就看透了你！”
說到這，他臉上忍不住露出譏諷的嘲笑，“我還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個剛正不阿，秉直磊落之人！我以為，是因為他沒有心機城府，所以才看不懂在舒家攪動風雨的關慧芝……”
“可原來，這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你！”
舒客臨雙耳發紅，臉上浮現幾分屈辱和忍耐。
最終，他忍不住大吼，“你放肆！我是你爹！”
“那你把我們當成你的孩子了嗎？！”
舒元清毫不示弱地反駁，僅剩的一只手指向舒禾，“在你利用阿禾換取前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在幫著晉王妃，派人來殺我滅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