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中心休息大廳異常安靜。
凌皓河獨自躺在休息大廳的沙發床上，閉目養神。
白念找到了凌皓河的位置，看他已經干干凈凈清清爽爽，換上了干凈的衣服。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男人并沒有穿洗浴中心的汗蒸服，身上穿的是她之前給他買的白襯衫和運動短褲，露出肌肉勻稱矯健的修長小腿，慵懶隨意地交疊搭在沙發床尾。
大概是因為沒找到合適尺碼的汗蒸服吧？
凌皓河的身形不是一般高大傾長，而洗浴中心的汗蒸服也就是一些尋常身材的幾個碼，八成是沒有他能穿得下的，所以才找了自己的干凈衣服穿，正好行李箱在他那里。
其實真相是，因為凌皓河確確實實有潔癖，不接受公用的汗蒸服，哪怕是消毒殺菌過的也不行。
原本程渡為主子準備了干凈的換洗衣物，派人新買了送來的，但因那些衣服太過大牌，容易露餡，凌皓河沒有穿，還是選擇了白念之前給他買的便宜貨。
對衣服的事，白念并沒再多想，走過去如嘮家常一樣對著凌皓河說道:“你洗得好快啊，看起來頭發都快干透了！”
凌皓河醒著，但并沒有掀眸看她，只淡淡嗯了聲。
白念又說:“果然你們男人洗澡就是比女孩子快！我現在要去前面的吹風機區吹頭發，順便拿一根雪糕吃，你要吃嗎？”
凌皓河:“不必。”
“好吧！那我去了！”白念說著便摘下了包在頭上的毛巾，輕輕搓擦著長發，兀自走向吹風機區。
凌皓河掀開俊眸，看著白念自然而然擦著頭發走遠的背影，眉心凝聚。
女人濕發是極其私 密的樣子，而她，卻毫不自覺，以那副模樣在這種半公開的場合走來走去……
如果不是清了場，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她濕著頭發剛剛出浴的樣子！
……
白念的頭發又長又密，從來沒有燙染過，發質特別好，但吹起來也很慢很累，她手腕都酸了，頭發都還沒干。
好不容易將頭發吹了半干，白念便去拿了一根香草味的雪糕回到休息大廳。
坐到凌皓河床位旁邊的沙發床上，問他:“你不吃雪糕，那要不要吃蘋果？我在水果區順便拿了一個蘋果過來！”
凌皓河依舊閉目憩著。
“不了，謝謝。”
他拒絕，白念也沒再謙讓，留著自己吃，補充補充維生素。
聽著她一口一口吃雪糕的動靜，凌皓河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她。
她吧嗒著小嘴輕咬了一小口奶白色的雪糕，舌尖又探出了舔一舔融化的奶油表皮，薄薄的嫣唇沾掛了些許奶白色的雪糕汁而不自知。
汗蒸服的領口是三角形，衣服尺碼于纖瘦的她而言略大，所以領口顯得很大，露出的皮膚也多……
她的脖頸纖直修長，皮膚很白很水靈，透著一層淡淡的粉。
越看，男人的眸子便瞇得越深，脫口問出:“你去角質了嗎？”
白念沒有聽懂，“……什么？”
凌皓河眉頭沉了沉:“就是躺在砧板上，被人摸來摸去，去角質。”
白念愣了足足一分鐘，才領會明白他的意思。
“哦，你說搓澡啊？我沒有搓！我的皮膚比較薄，又很敏 感，受不了力，被他們那種搓澡巾一搓就會破皮，所以我從來不搓澡，都是自己拿毛巾擦洗。”
凌皓河聽完，喉結滾了滾，又閉上了眼睛。
白念不知道他忽然問這個干嘛，莫名其妙地歪了歪腦袋，只覺得的這個男人心思好像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吃著雪糕，白念環顧了一圈這空空蕩蕩的休息大廳，覺得有些過于安靜了，剛剛她去吹頭發的時候也沒有看到其他的顧客……
“好奇怪啊，剛剛沖澡的時候還有好多人，怎么汗蒸房和休息大廳里都沒人影了？”
凌皓河閉著雙眸，嗓音懶洋洋的:“清靜點不好？”
白念聳聳肩，吃完最后一口雪糕，“倒沒什么不好，就是覺得有點奇怪！好了，我吃完了，再去刷個牙，回來就睡覺！你也早點睡！”
說著，白念又溜了！
刷完牙回來，她在休息大廳百十來個空床位上，選擇了一個距離凌皓河比較遠，甚至都不在同一排的沙發床，躺了下來。
離那么遠，堪比隔著銀河。
暗色燈光下，凌皓河臉色晦暗不明。
那女人，果然是防著他？
在她那個逼仄狹窄的小破閣樓里共處一室的時候，都沒見這么防著他，在這種公共場合反而有意避嫌？
怎么，怕別人知道他們是夫妻？
說到底，她或許還不想徹底在他這個一窮二白的‘流浪漢’身上吊死！
留點余地，保持單身人設，給其他的男人一些追求的空間？
思及此，凌皓河深沉的面色中透出幾分冷意。
白念今天挺累的，幾乎秒睡。
均勻的呼吸很輕很淺，身上蓋著洗浴中心的薄毯，咂了咂嘴，沉浸夢鄉。
暗光里，凌皓河起身，走到了白念的床邊……
……
第二天，白念起早來到公司。
隔壁工位的同事滿臉奇怪地看著她問:“咦？白念，你的嘴巴是怎么了？”
“嘴巴？”
白念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沒摸出什么異樣，直到同事遞過來一個小鏡子給她照了照，她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嘴巴腫了！
早上她在洗浴中心醒來，時間有點晚了，匆匆洗漱了一下就跑出來趕公車，根本沒顧得上照照鏡子。
奇怪！嘴巴怎么會這樣紅紅腫腫的，看起來比平時還微微厚了一些……
白念左思右想了一陣后，估摸道:“可能是吃了洗浴中心的廉價雪糕，有點過敏了。”
哎，一分錢一分貨，以后那種雪糕可不能再吃了！
“白念，有你的快遞！”
公司前臺的同事過來遞給她一個快件。
“謝謝！”白念接過，更覺得奇怪了。
她最近沒有網購，就算網購，收貨地址也從不填公司的。
誰給她寄來的快遞？
是一份薄薄的郵件，郵件信封右下角印有【法院專遞】的標簽。
收件人名字也沒錯，是她:白念。
白念懷著詫異的心情打開郵件一看，里面竟是一張法院傳票！
掃了眼內容，居然是白長山和趙美蕓起訴她不贍養父母的起訴狀……
呵，他們這分明是惡人先告狀！